霁月落在沈寻前方十几米的位置,四条腿稳稳站定。金色的眼瞳先是锁定了沈寻,随后迅速移向她身后的两个陌生人。
霁月的身体绷紧了。
翅膀半张着,挡在身体两侧。尾巴高高翘起,枫叶形的尾扇展开,这是防御姿态。
它的喉咙深处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微光。
陆晚棠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霁月。
“别!”沈寻赶紧伸手把陆晚棠的枪管往下压,“自己人!”
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霁月摊开双手,用星屿语喊:“霁月!别紧张!她们是我的同伴!我带过来帮忙的!”
霁月的金瞳在沈寻和后面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喉咙里的橘光慢慢暗了下去。
沈寻走到它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鼻梁。绒毛的触感还是那么柔软,但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处结痂的伤口。
“是我,你看,我回来了。”沈寻的声音放得很轻,“说好了24天,我没食言吧?”
霁月低下头,鼻尖凑近沈寻的脸,呼出的热气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嗅了两下。
确认是同一个气味后,霁月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翅膀缓缓收拢,贴回身侧。尾巴也放下了,重新拖在水里。
“你回来了。”霁月暮光闪闪,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嗯,回来了。”沈寻笑了笑,转头冲陆晚棠和宁书予招手,“过来,我给你们介绍。”
两人走过来。
“这就是霁月。”沈寻指了指霁月,介绍道,“云落,星屿最古老的物种之一,能喷火,能飞,战斗力很强,是我们这次清理深渊小浊的核心战力。”
她又转向霁月,说:“这两位是我的同伴。这是陆晚棠,她打架特别厉害;另一个叫宁书予,她脑子特别好使。”
临了又补了一句,战斗力也超强。
霁月的金瞳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陆晚棠腰间的手枪上,又看了看宁书予及两人身后的一大堆物资。
陆晚棠目光打量着霁月,在评估战力。
心里给霁月打了个分:移动堡垒级别。
宁书予已经绕到了霁月的侧面,蹲下来观察它的爪子结构。
霁月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往沈寻那边挪了半步。
“别怕别怕,她就是好奇。”沈寻安抚地拍了拍霁月的前腿。
就在这时,沈寻的目光扫过霁月的身体,笑容凝住了。
霁月的左翼上,除了之前那道已经结痂的撕裂伤之外,又多了八九道新的爪痕。最长的一道从翼根一直延伸到翼尖,翼膜被撕开了一条缝,边缘的肉还是红的,没有完全止血。
右后腿的大腿根部,一大片绒毛被连根扯掉,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肤,上面有三个熟悉的圆形穿刺伤。
那是深渊小浊的骨刺扎出来的窟窿。
沈寻的脸色变了:“你身上这些新伤?怎么回事?!你又跟深渊小浊打起来了?”
霁月偏了偏头,像是不太想说。
沈寻绕到它身后,看到了更多。背脊上有两处新的撕咬痕迹,尾巴中段的绒毛也缺了一块,露出一道浅浅的划伤。
霁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走之后第三天,有一群深渊小浊摸上来了。”
沈寻的心往下沉。
“来了几只?”
“十九只。”霁月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了一下,“比平时多。它们从右边那条暗河绕过来的,以前没走过那条路。”
沈寻咬住下唇。
“死了十六只,剩下三只跑了。”霁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翅膀,根本没把这点痛当回事。
它早就习以为常。
“翅膀上的伤,是被其中两只同时扑上来撕开的。腿上这个,是我没注意到背后暗处还藏了一只,被偷袭了。”
沈寻听完,胸口堵得难受。
她走的时候,霁月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了。这才过了25天(还有延迟的1小时),又添了这么多新伤。
单枪匹马守在这里,既要护着肚子底下的蛋,还要面对那么多怪物的围攻,硬是生生扛下了那么多的伤。
沈寻蹲下来,往霁月腹部下面看了一眼。那颗靛蓝金纹的蛋还在,安安静静地被四条腿围着。
“蛋没事吧?”
“没事。”霁月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没让它们碰到。”
沈寻站起来,转头看向宁书予和陆晚棠,切换回中文:“霁月受伤了。我走之后被深渊小浊袭击过,十二只,杀了七只,跑了五只。新伤不少,翅膀上那条最严重。”
宁书予已经在翻带来的物资了。
专门为三人准备的,6个物资箱,有小型长安厢式货车那么大的木箱。
里面包含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宁书予从物资箱里抽出一个密封的长条形包裹:“这是基地准备的,可以为大型生物处理伤口,专门准备了加长版的无菌纱布和大面积创伤敷料。”
沈寻眼睛一亮:“江姐考虑得真周到。”
宁书予把包裹拆开,里面是一卷足有300米长的医用纱布,还有好几大张小黄盆大的防水创伤贴,以及10箱2000毫升装的碘伏消毒液。
沈寻转向霁月,用星屿语说:“霁月,趴下来,我们给你处理伤口。我们又带了很多药,比上次好用。”
霁月看了看宁书予手里那卷长长的白色纱布,又看了看沈寻。
犹豫了一下,慢慢趴了下来。
动作牵扯到翅膀上的新伤,它的前肢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宁书予走到霁月左翼旁边,仰头看了看那道从翼根到翼尖的撕裂伤。伤口长度超过两米,翼膜被撕开了一条缝,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陆晚棠,帮我把翼膜撑开一点,我看看深层有没有感染。”
陆晚棠走过来,双手小心地托住翼膜的边缘,往两边轻轻撑开。
霁月的身体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忍一下。”沈寻蹲在霁月脑袋旁边,摸着它的鼻梁安抚。
宁书予直接凑到伤口正前方,贴得很近,快速观察了几秒后,松了口气:“没有感染迹象,伤口边缘除了撕裂的肉,很干净。但伤口太长太大,必须用绷带强行外部固定,不然它一动弹就会二次撕裂。”
说完,她直接拧开一大瓶碘伏的瓶盖,把深褐色的消毒液全部倒在一块超大号的医用纱布上。
宁书予走到霁月的伤口最前端,将吸满碘伏的纱布按在翻卷的血肉上,顺着伤口的走向,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掉脏血和碎肉,动作又轻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