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予将狙击枪收回空间手环,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角冲兽尸体,血腥味在山谷中浓得化不开。
“全员上车,立刻离开这里。角冲兽听觉灵敏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我们必须马上脱离这片山谷。”
罗小光一听又要出发,整个人瘫靠在车厢板上,一动也不想动。
准备继续死会。
卡车重新启动,陆晚棠选择了最宽阔的一条岔道,迅速地向山谷深处驶去。
车轮碾过泥泞与碎石,迅速甩开了方才的交战地。
随着车队不断深入,两侧高耸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自然造物的痕迹。
墨绿色青苔长在岩壁上,泥土中,半埋着一些圆顶石砌建筑的残垣断壁,风格古朴。
郑浩然在一片碎石堆里看到了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个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翼状图腾。
“这个花纹……”沈寻看着石碑,总觉得有些眼熟。
之前在地脉族的地宫里,那些被抹掉的壁画上,攻击云落的“飞人”,大概就是这种样式。
难不成他们去的地方有飞人?
车斗内,罗小光静静注视着窗外掠过的景物,辨认出人工痕迹时,眸色悄然转深。
这时,一阵低沉到让内脏都为之共振的轰鸣,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紧接着,山谷两侧的无数岔道口,忽然涌出了大群发疯般往外冲的角冲兽。
一个个的跟鬼撵了似的,追都追不上,直接无视了沈寻他们。
它们在逃命!
还不等众人想明白是什么恐怖的存在能把这群暴躁老哥吓成这样,宁书予的脸色都变了,听到从岔道深处涌动而来的轰隆声响,瞳孔骤缩:“抓稳!”
话音未落,两侧所有岔道口,仿佛在同一时间洞开了连接着怒海的闸门!
浑浊、夹杂着断木与碎石的洪流,形成了数十道数米高的水墙,从四面八方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拍击而来!
“轰!!!”
沉重的军用卡车在这股蛮横无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易拉罐,被一道侧面袭来的巨浪整个掀离了地面!
车身在半空中发出悲鸣,随后重重砸进湍急的漩涡之中!
车斗内,世界天旋地转。
水流即将没过头顶时,沈寻一把将球球收进了空间。
水流冲入,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甩了出去。
远航小队的成员们仗着过硬的素质,在翻滚中拼命想抓住车体的残骸,但这股洪水巨力,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抗衡!
“呃啊!”
混乱中,阿木被一股回旋的涡流扯住,刚抓住一截变形的栏杆,湿滑的金属便从指间脱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激流深处翻滚而去。
“抓住!”
离他最近的沈寻,脑子一片空白,共情与本能完全占据了上风。
她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阿木的手臂。
狂暴的水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将两人当成破布娃娃,狠狠卷起,甩向了车外汹涌的浪涛,转眼便消失在洪水中。
几乎在沈寻被卷走的同一时刻,小白眼中蓝光一闪。
它足底的推进器“嗡”地一声启动,喷射出两道幽蓝色的光焰,朝着沈寻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身影也被激流吞没。
另一边,罗小光的情况简直是惨上加惨。
本就因沈寻那堪比滚筒洗衣机的车技搞得头昏脑涨,到现在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莫挨老子”的灵魂出窍状态。
当洪水袭来,卡车翻覆的时候,别人是下意识求生,他是下意识想吐。
就是这慢了不止半拍的生理反应,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从车尾灌入的洪流像只一耳光,直接扇在他这个还在云游的人脸上,轻飘飘地从车斗里“提”了出去,一头扎进了另一条更为汹涌的岔道激流里。
众人只听到他骂骂咧咧吼了一句,“先人哦!”
然后被被卷得无影无踪。
水流轰鸣,山谷化作怒吼的河道。
宁书予在被水淹没的时候,直接顺着窗户游了出去,凭借着超强的反应力,手臂死死勾住了一块翻倒车底盘的凸起,整个人像旗帜一样被水流拉扯。
郑浩然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泥水。
陆晚棠也是第一时间钻出了驾驶室,她和丁羽鸢离得不远,两人合力抓住了一根断裂的传动轴,才没被第一时间冲散。
但放眼望去,浑浊的水面上人影绰绰,队员们被冲得七零八落,各自在激流中挣扎。
小冷冷被水流卷得翻滚了好几圈,在被一块石头撞上之前,勉强抓住了一根从岩壁上垂下的粗壮藤蔓。
黑七和方柳被冲到了下游,离她有段距离,正在奋力朝着一块露出水面的岩石游去。
宁书予带着几名队员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攀附在翻倒的车底盘上,可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汪洋。
水面上,只漂浮着沈寻那只鼓鼓囊囊的背包,和半截断裂的装备带。
不知过了多久,水势稍缓。
宁书予站在一块被洪水冲刷得光滑的三岔水口礁石上,河水从她脚边奔腾而过。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眼前奔腾不息的激流和幽深的岔道口,对其他人说道:“分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