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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记忆对不上，只能一遍遍复盘失忆前后的经过，寻找其中的不同。
洛根发现了一个对不上的细节——
自己进场时戴了应援发箍，现在却不见了。
应援发箍一定是关键！
【演唱会注意事项】第二条。
【如果发现看台高空、围栏外侧出现人影，请不要担心，这是设备造成的光影幻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三秒后再睁开即可。】
周围的观众没看到，是因为随身带着应援物，已经有了光亮，不再受场馆设备的影响？
只有自己看见了那道诡异的人影……
念及此，洛根立刻闭上眼睛。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眼皮不受控制跳了跳。
缺失记忆的不确定感，让生性多疑的他很难忍受黑暗，忍不住将眼睛眯成一条缝。
透过隐隐约约的缝隙，看到那道诡异的人影还在那里，背对着看台，不知道在干什么。
又是一道白光直直地刺了过来，洛根赶紧闭上眼睛，等白光过去后睁开，又变了。
那道人影……好像离他更近了一些。
倒不是诡异在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而是他的席位好像往前挪了一排。
距离更近了，洛根清晰地看到，那人不在护栏外面，而是在看台的内侧。
它的影子被流转的灯光一点点往台阶上拉扯。
就算诡异能复刻出影子，也很难完美模拟出影子随光源和身体变化的过程。
真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洛根想到什么，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
果然，人影又动了。
僵硬紧绷的身体开始向护栏外倾斜，下巴却向上抬起，脑袋极力地往后仰倒。
这一幕说不出的怪异和矛盾。
如果真的想死，不该是这样的体态。
身体必然会配合脑袋，朝同一个方向发力。
这样的姿态，更像是身体在被外部的力量推挤下看台，意识却清醒地挣扎求生。
她不想死，却抗不过那股力量。
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从看台上翻下。
洛根虚眯着的眼睛越睁越大，视野从那个黑色小点扩大到整片场馆，豁然开朗。
大屏幕里，已经快要出现过往所有的战斗国天选者，先前熄灭的点点粉光正在重新亮起。
[还真有效果？]
[唱黑乌鸦就可以吗？]
[太好了咱们有救了……但是为啥啊？]
[设备不够多，只能跳来跳去地看，有没有人说一下，二周目怎么不一样了，开出隐藏剧情了？]
[我觉得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这次的饭圈争议，其实和粉丝坠楼后的舆论环境很像，当时的那群爱豆都选择了沉默和表态站队公司，一些知道实情的粉丝也无脑维护。
这次战斗国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中场和互动环节的发言被干扰，但公司干预不到舞台……]
因为公司的干涉和警告，艺人越是对成员变动遮掩不提，饭圈的阴谋论就越多。
还不如大方表达出来。
粉丝是可以引导的，它们能被网上的节奏和黑水挑动，却也最听自己偶像的话。
战斗国用最笨拙但真诚的办法，让全场粉丝看到他们的态度——没有忘记。
他们，也很想并肩过的伙伴们。
但显然。
诡异不愿看到气氛好转。
它想要再生事端，强行打断舞台！
一旦有人出事，《黑乌鸦》舞台就会被强制中断，饭圈又会重新吵起来。
无论演唱会能不能继续开下去，都没有中场休息再给天选者调整筹备计划。
弹幕里的网友分析，看得直播间观众倒吸一口气，丝丝缕缕的寒意直往毛孔里钻。
太懂了。
这里的诡异太懂如何挑起饭圈矛盾。
就连对付天选者，同一个场景和规则之下，所面对的情况也不完全一样。
如果洛根没能想起来，自然会遵循上一次的选择。而如果想方设法逃掉了吃药，再次撞上人影也只会唯恐避之不及，不敢细看。
那样无助的粉丝，当时没人注意到。也只有经历过黑暗，有着同样遭遇的人才有机会看见。
几次眨眼间，洛根离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半个身体都探到了外面，随时可能翻身下去。
洛根看了眼周围沉浸在舞台中的粉丝，脑海里的规则仿佛错误弹窗一样疯狂弹出——
【如果发现看台高空、围栏外侧出现人影，请不要担心，这是设备造成的光影幻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三秒后再睁开即可。】
【如果发现看台高空、围栏外侧出现人影，请不要担心……】
【如果发现看台高空……】
是围栏外侧，不是围栏里面！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几步上前攥住了对方的手腕，“打扰一下，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以粉丝的口吻。
*
刚落下的雪是白的，流入战壕里是红的，落在幸存者的眼里，又成了粉色。
叶戈尔走下车，室外的风越来越大，地面从深灰路面变成了皑皑白雪，那杯酒带来的热量支撑着往前走，往前看，踏过粉雪。
他明明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
却在一杯杯烈酒下肚后想了起来。
这首歌，他所在的连队里所有士兵几乎都会。
没有壮烈激昂的曲调，只有对死亡最深的恐惧和哀伤，反而更契合大家的内心。
那些回不去的人，只希望天地能把最后一点牵挂和消息，让活着的生灵带回去。
他们以黑乌鸦的转述口吻，
传达给直播间和场馆里的粉丝。
Никтонезабыт，ничтонезабыто。
没有人被遗忘，没有事被遗忘。
身后的大屏里，所有面孔都举起盛得满满的酒杯，难得开怀地大笑着。
这是战斗国宿舍的日常，大家从副本里活着回来后，都会在一起喝酒到天亮。
哪怕有人第一个行程都没活下来，没有日常素材，也都有一抹剪影留白。
是最亲近的人，是一起喝过酒的人，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酒意会散去，在下一次干杯时想起。
台上，弹着巴扬琴的天选者也举起一只手，背对着，和身后的虚影们遥遥碰了一下杯。
就差他这一杯。
叶戈尔一脚踩在椅子上，手肘枕着鼓身，双手拍打着鼓面，鼓声逐渐激烈。
雪花虽渺小，他们共同选择它作为应援棒的象征，只是为了一个念想。
当整座场馆同时挥舞晃动起来时，上万片雪花便汇成了一片北国雪原。
【叮！】
【恭喜战斗国完成巡演首站：高丽站。】
【战斗国轻工业水平提升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