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位于邻省,是沈安之和席渊长大的地方。
这处社区位于市中心,建设得早,居民楼最高只有六层,都没装电梯。
一年未见,社区花圃内的鲜花换了模样。
正值黄昏,花坛沐浴在暖橙色光辉之中,成为夏日最动人的注脚。
沈安之伸手摸了把,“这里什么时候种上了绣球花,好漂亮呀。”
“是吗。”席渊低头看了一眼,“你走之后,我也很少回这边,没注意。”
复式小洋楼承载了不知多少童年回忆。
外墙微微斑驳,一户人家养的绿萝从阳台向下垂吊生长,将整栋楼都染上沁人心脾的绿意。
小楼一梯两户,沈安之原来的家和席渊家位于顶层,六楼。
面积宽敞,阳台很大,还送了小露台,住着是挺舒服,唯一的问题就是爬楼费劲。
为此,沈安之小时候没少撒娇胡闹,就为了让哥哥背着她上楼。
席渊大她六岁,从小个子就高,背起小小的她毫不费力,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只不过,要是被爸爸妈妈瞧见了,就会让她麻溜点滚下来。
“多大人了还要哥哥背!”
“小渊不累啊?快把妹妹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每当这时,席渊总会笑笑,“没关系,我一点也不累。”
“之之这么小这么轻,怎么会背不动。”
爸爸妈妈工作忙,两家又私交甚笃,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叔叔阿姨和哥哥在照顾她。
因此,他们会定期给叔叔阿姨生活费,也会给席渊很多零花钱,当作照顾她的报酬。
他们不知道的是,给席渊的零花钱全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进了沈安之嘴里。
楼梯贴着防滑的雕花瓷砖,小区物业安排了人每周打扫,总是干干净净。
席渊刷开单元门,向上走了几步。
沈安之埋头走,刚爬了几格台阶,忽然一头撞上了男人的背。
他生得高,肩背也宽厚,跟堵墙似的,把楼梯间上方透进来的光全挡完了。
“怎么啦,哥哥?”她问。
席渊转过身,眼底淌过笑意。
“要不要哥哥背?”
沈安之眼前一亮,嘴上还在假意推辞,手臂却很诚实地伸了出来。
“嗯,不太好吧,累着哥哥了怎么办。”
席渊微微挑眉,在她眉心点了点,“得了吧,小坏蛋什么时候当真心疼过哥哥。”
说完,他转过身,一下子把她捞到了背上。
哥哥的背可以用来驮着她上楼,哥哥的腰可以用来骑大马,哥哥的举办可以用来……
沈安之趴在他背上,踏踏实实,跳动的心脏与他清晰均匀的呼吸连在一块。
虽然上次席渊已经说过不会不要她,但此刻趴在他背上,她却又贪婪地想要更多。
她小声问:
“哥哥,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席渊托着她腿弯,往上颠了颠,牢牢将她托稳。
语气轻快,却并非玩笑:
“那得看某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对哥哥了。”
沈安之一偏头,嘴唇不小心擦过他脖颈。
感觉到他的呼吸好像在刹那间乱了些许。
席渊肩宽背阔,身上永远暖烘烘的,冒着健康的热气。
她眼前就是他凸起的喉结,以及脖颈微微泛起的青筋。
领口下方,则是她四年前送他的那条项链,银质链条在夕阳投下的光线里中微微反光。
她伸手戳了戳那条链子,心满意足。
席渊虽然背着她这么个大活人,步伐却没有丝毫滞缓,很快就到了六楼顶层。
市中心房子不愁卖,她家原来住的房子已经卖出,有了新主人。
旧铁门换成了带密码锁的新门,门口放了个伞架。
走廊对面,哥哥家还是以前那样,贴着漂漂亮亮的对联,门口养着几盆花。
她脑海里已经闻见门缝里冒出的饭香,来自回忆深处的味道。
大概是近乡情怯,她忽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席渊已经把她放下来,伸手拿出钥匙,插进了门锁。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回过神,连忙握住了哥哥的手臂。
“怎么了,宝宝。”席渊温声道,“我们先进去。”
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
阳台的落地玻璃门透进大片大片金灿灿的日光,仿佛整个黄昏都躺进了客厅。
“忘了告诉你,他们今天不在。”席渊笑眯眯地告诉她,“明天才回来。”
沈安之气鼓鼓地给他来了一下,“你不早说!”
亏她还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结果叔叔阿姨根本不在家。
席渊垂眸,眼底除却笑意,还有些更复杂的内容。
“去看看,哥哥房间里放着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沈安之撒腿就要往里跑,却被哥哥一拦腰捞了回来,轻轻嗔怪道:
“一年没回来,要换鞋都不记得了?”
“之前那双拖鞋放太久,给你买了新的。”
他弯下腰,从木质鞋柜中拿出一双浅粉色的拖鞋,每只鞋上面都长着一对小猫耳朵。
他把鞋放到她脚边,“穿去吧。”
沈安之趁着他还弯着腰,在他脸颊上猛亲了一大口,发出“啵”的声响。
“谢谢哥哥!”
说完,她套上拖鞋,蹬着风火轮一样跑了。
身后的男人愣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
被妹妹亲脸了。
方才那一瞬,她温热的唇,带着小铃兰香气,震得他呼吸都停滞。
晚上洗澡的时间再往后推推,不想洗掉她的吻。
沈安之飞奔进房间,便看见挂在哥哥衣柜柜门上的那条连衣裙。
裙身舒展,仙境般的绿铺开来,点缀着些许小白花,恍若梦境里朦胧柔美的森林。
这款式无比熟悉,她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是她最喜欢的服装品牌,去年夏天出的新款。
至于为什么是去年夏天。
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
“去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今年夏天送到,还不算太晚。”
“不知道你的品味变没变,现在还喜欢它么?”
她的生日在七月底。
去年这时候,她仓皇切断过去,独自跑到Y国海滨小城,丝毫没有过生日的心情。
错过的十九岁生日,像是一块缺憾的拼图,在今天被哥哥填补。
沈安之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抱着裙子,冲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喜欢,哥哥最好了。”
席渊退出一步,关上了门,在外面等她试好裙子。
她瞥见哥哥的床,忽然有些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