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走,手臂不动声色地搁在了她腰后半寸。
“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酒水免费。”他微微垂头,贴着她耳畔低语,“今夜还早,不如跟我来?”
沈安之倒是没想到他搭讪这么直接。
酒水免费,说的该不会是他家吧。
她还没开口拒绝,身后便传来机械冷淡的男声。
“洛伦佐先生,我想你搭讪错人了。”
沈安之有点懵,怎么他们二人竟然认识。
男人没想到Lucas会在这里,眼底淌过意外之色。
他问,“赛缪斯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Lucas的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无波,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先生有事要忙。”
此前,沈安之每次瞧见Lucas对她一幅人机样,面对商时序又毕恭毕敬,就隐隐有点不爽。
但现在看见他对商时序的弟弟也是这幅样子,她的心理忽然平衡了那么一点。
原来人机哥对老板之外所有人都人机。
洛伦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赛缪斯现在连我在酒馆里找小姑娘搭讪都要管了?”
“再说她可未必不乐意,是吧,小宝贝?”
他俊美的脸蛋上露出一个轻佻玩味的笑,朝她伸出手。
指尖堪堪要碰到她脸颊时,一个男声沉沉响起。
“洛伦佐。”
沈安之惊奇地发现,这个绿瞳男脸上瞬间闪过见了鬼的神情。
“……赛缪斯?”
面对商时序冷若冰霜的脸,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和她聊聊天而已。”
沈安之连忙跑到商时序身边,习惯性想拉住他的衬衫下摆,却被他的手牢牢扣住,与她交握。
洛伦佐瞪着他们交握的手,绿瞳中划过浓烈的不可置信。
“赛缪斯,你什么时候……”
收到商时序的一个眼神,Lucas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二人面前,隔绝了洛伦佐的视线。
洛伦佐走之后,商时序走向吧台,和侍应生说了几句话。
再度折返时,他手中拿上了酒瓶和高脚杯,微微一晃。
“调杯酒,想试试么。”
沈安之新鲜劲上头,顿时把刚才那个绿瞳男抛诸脑后,“商时序,你怎么还会这个呀?”
商时序微微一笑,将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
“毕竟我也是个开酒馆的,会调酒很正常。”
冰块叮当落入杯中,而后是新鲜果肉碎和漂亮的金色酒液。
商时序握着勺柄,缓缓搅动半圈后递给她。
“尝尝。”
清冽微苦,混合着莓果的甜与柠檬清香,余韵勾人,诱得她一口接一口。
商时序注视着她因吞咽而滑动的纤白脖颈,眸底不着痕迹地暗了暗。
“好了,乖,不能当水喝。”
这酒的度数比她想象中可要高得多。
酒意有些上头,沈安之望着对面的男人,提起旧事。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妈咪带我去问过庙里的大师。”
“大师说我是极好的命格,福大命大,一生顺遂,不缺财也不缺爱。”
商时序微微挑眉,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提起那么久远的事。
“嗯,那很好。”他的眸光柔和下来,抚了抚她的脸颊。
沈安之继续道:
“不然怎么那天跟走了狗屎运似的,抱你大腿,你竟然一下子就同意了,嘿嘿。”
她柔嫩脸颊已经泛起甜蜜的薄红,显然是微醺以上,醉酒未满。
呼吸之间,隐隐吐露果味的甜香。
商时序还没饮酒,嗅着鼻腔间的甜味,却也被她感染了三分醉意。
“抱我大腿?”他低低笑了一声,“我和你不太一样,不是见色起意的类型。”
他放下酒瓶,走到她这一侧。
沈安之迷蒙地抬起眼,不爽道:
“你什么意思!说我长得不好看……”
话音未落,商时序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你住进青年公寓之前,不是在卡普里岛住过一个星期么。”
卡普里岛是Y国位于地中海沿岸的一处小岛屿,有着独特的意式风情。
那里风光很美,海水澄蓝,船只如织,是座飘着柠檬香气的浪漫岛屿。
由于物价和住宿太贵,她只在岛上待了一个星期,就回去租青年公寓了。
“嗯?”沈安之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呀。”
商时序环着她,目光变得悠远,似乎回到了上一个夏天。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在我门前乘凉,还偷偷顺走了两颗柠檬。”
对上他略带戏谑的目光,沈安之顿时震惊地张大了嘴。
岛上有栋临海的小房子,既离游客密集区有段距离,比较清净,门前又种着几棵柠檬树。
坐在柠檬树下看海,好不惬意。
她自从发现了那个绝佳的位置,就天天去,也从没见过那栋房子的主人。
没想到竟然就是商时序……
还是太有钱了,竟然在卡普里岛都有房产。
她想起了什么,神情顿时正经起来,煞有介事。
“我可没偷你柠檬哦。它熟了掉地上了,我才捡回去泡茶喝的。”
商时序显然也只是逗她,“嗯,我知道,没有要你赔柠檬的意思。”
他不喜户外,就算是前往卡普里岛放松身心,也几乎不出门。
去年夏季,坐在临海的窗前小酌休憩,偶然看见一抹明丽活泼的身影。
少女喜欢靠在柠檬树下看海,任由栗色长发随风起舞,露出白皙甜美的侧脸。
她会对着远处的海拍照片,喜欢拿树下的小桌子当凳子坐。
从附近的小店里买来冰镇果汁,一喝就是一下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她总是直到太阳落山才会离开。
商时序自己也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着她的身影微微出神。
寻常的一天,商时序结束工作,来到窗边时,碧海依旧,树下那个惹眼的少女却不见了。
命运却很神奇,在卡普里岛错过的邂逅,又在这里续上前缘。
小酒馆内灯光昏暗柔和,将他枫糖似的眸子镀上一层暖色,比平日里添了不少缱绻。
他的轮廓被灯光映得英挺立体,眉骨下眼窝深邃,从鼻梁到唇峰,俊美非凡,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沈安之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呆了,直到看见他眼底淌过笑意,她才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