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被女儿的话吓了一跳。
她赶忙直起腰来,轻声安抚女儿:“杜家已是衰败之象,做什么理那些人,何必为他担上人命,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和离,日后离那些穷人远远的。”
“不!他们欺我辱我,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必须要让他们死!”
盛长乐崩溃的吼完,紧紧捏着颤抖的拳头。
杜家人嘲讽看不起她,她回娘家前和他们已经结了怨。
杜清和发达之日,那一家子必然会将她踩在脚下,到那时,她或许再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下杜清和还是个窝囊废,没有投身军营,离将军十万八千里。
现在才是下手的好时机。
而她、
盛长乐垂眸看向手中的信件。
“娘,只要杜清和一死,杜家人闭嘴,没有人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还可以做回盛长乐。”
盛夫人感觉女儿在说傻话,怕是受刺激才魔怔了。
她起身走到女儿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长乐,莫要执着于这些,你想让那杜清和死,娘有法子收拾他,但你要做回盛长乐,万万不可。”
“你也瞧着那信上的内容了,你原先要嫁的那夫婿已经死了,娘庆幸不是你嫁过去,否则年纪轻轻要守寡一辈子。”
盛长乐冷笑一声,“再不济,谢家也是高门,比杜家那种小门小户的体面。”
前世虽然守寡,可谢老夫人待她不错,关起门来过日子衣食无忧,有谢家撑场面,也无人敢欺她。
只是她前世想不开,不甘心被困宅院,最后郁郁而终。
重来一回,本想着杜清和爱慕她,她投机取巧换了亲,可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属于她。
杜清和甚至都不愿陪她寻医看病,外人称赞的男人都是这般本性,可见男人都大差不差。
所以她不想再靠个人了,她要去傍有权势的门第。
无疑谢家就是最好的选择,她毕竟重来一回,知晓前世的一些事件。
谢家表面风光,其实在早走下坡路。
先后战死的父子二人,均是谢家的顶梁柱,前当家主人和后继承人。
这会儿应该是谢老夫人勉强撑着。
而谢府未来的继承人是谢策,说起来他也是幸运。
谢老夫人的小儿子立了战功,回京路上遭遇天灾人祸丧命,皇帝惋惜天妒人才,将对谢崇渊的奖赏赠予谢家,破格让谢家下一代恢复了爵位继承。
谢策当仁不让,一跃成为谢家的当家主人,风光无限。
甚至后面还娶了一位郡主当平妻,可惜他能力一般,止步于此,没再有什么大的进展。
盛长乐死前也只知道这些,这也是为什么准备回谢家的原因。
她死前浑浑噩噩,隐约听丫鬟们议论,外面战事很多,而北地之所以没人敢犯,就是有谢策小叔留下的威名和几支精锐的军队守护。
所以,她准备去投奔谢家。
先将身份换回来,再用提前知道的这些事,获取谢策的信任,借此来获得他的庇佑。
这一世,她不会再局限于后院自怨自艾。
她要当能说的上话的人,不会被人看轻,行动自如,战乱之时,还能庇护父母亲朋,成为家族的荣耀。
想到这些,她眼眸多了些亮光,眉宇间带着势在必得。
“娘,等我治好疾病,我要去北地。”
盛夫人叹气,只当女儿受刺激,脑子糊涂了。
“好好好,娘都听你的,时间不早了,且先回屋泡药浴……”
……
与此同时,
谢家。
自打府上上下知道二爷要回来,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
老夫人可是吩咐了,修缮二爷原来的院落,还要将府上犄角旮旯彻底打扫一通,崭新面貌迎人回家。
而大夫人院子,无人敢动。
奴仆不是不动,而是大夫人不准。
大夫人甚至当众,不忌讳的开口嘲讽:
“至于那般兴师动众,不过是装表面样子,若真疼爱老二,怎会听信那道士胡言,小小年纪送去道观,好不容易下山回家,不过两年又将人送去边关,那时老二才不到十四岁,自己的儿子自己都不疼,现在装什么好母亲。”
大夫人仗着在自己院里,口不择言,声音都没有放低。
对面的谢策抿唇不语,秦秋月不免有些震惊,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谢峥吊儿郎当的喝着茶,“娘,你有什么可气的,现在外面只知道大哥,才是谢府的下一任继承人,小叔回来又能如何,不至于和侄子抢吧。”
温婉儿听闻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同样是嫡子,凭什么长子继承,排行老二的为何不能。
她可不想以后被大嫂压一头。
可看着旁边吊儿郎当的夫君,她又气不打一处来,这般行事,下辈子也当不上一家之主。
当初真是瞎了眼,被他的花言巧语和一张好容颜迷惑,稀里糊涂的嫁进门。
如今要地位没地位,偏偏夫君还是个花心的,瞧着漂亮女人就眼馋。
越想越气,温婉儿端起凉茶灌了口。
大夫人瞪了一眼小儿子,“你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小叔被招入京是做什么!”
那可是皇帝的嘉赏!
说小了说,赏赐些金银珠宝。
说大了说,加官进爵也不是不可能。
老夫人为何会这般高兴,不就是谢家有了底气,如今又有了小儿子当靠山。
不能保证,要是老二回来,谢家那一帮子老东西会拥戴他为新的家主。
到时候她们大房这一脉,岂不是彻底没了指望。
谢峥被母亲骂,撇了撇嘴,也不觉得有什么。
总之他也不喜欢当家,更讨厌算账那些弯弯绕,大哥能听懂就好,他只负责潇洒快活就好。
大夫人也指望不上二儿子,立马看向大儿子询问:“策儿,娘或许是多心了,可不得不防,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谢策淡淡摇头,回道:“不曾,娘莫要担忧,小叔获得殊荣,也是咱们谢府的荣誉,大家都是一家人,此事随遇而安便好。”
秦秋月听闻丈夫的话,浅松了口气,眼眸间多了几分平和。
幸好丈夫正直,没像婆母那般激进。
小叔打小不在身边守护边疆,说实话她心中是佩服的,这等保家卫国的英雄不该被针对。
而且都是一家人,实在不应该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