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伶舟回来后,那些世家大族的掌权人都凑了上来,像苍蝇一样嗡嗡个没完没了。
宴会厅里人太多,空气都变得浑浊。
江揽月靠得又近,耳朵里都是那些人杂乱的声音,心里烦得很。
她出了宴会厅沿着回廊慢慢走着,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站一会儿。
刚拐过一个弯,一只手忽然从暗处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瞬,她被带入附近的一座偏殿。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江揽月稳住身形,看清楚殿内的情形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王淮之,你是不是有病?”
面前的王淮之面色通红,像是烧着了一样。
那张平日里清俊的脸此刻布满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发丝凌乱地贴在鬓边。
双眼睛雾蒙蒙的,水光潋滟,看人时像是隔着一层纱。
江揽月惊疑不定。
不对,王淮之的神情显然不对。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不由后退了几步,头皮都要炸起来。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王淮之眼神迷惘地看着江揽月,朝她靠了过来。
江揽月侧身避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念急转。
看他这副模样,绝对是中药了。
药效彻底发作,王淮之怕是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揽月气得要死。
“王淮之,你不会以为药是我下的,想来找我算账吧?”
王淮之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我可不像你一样脑子有问题,尽做些背后捅人刀子的恶心事。”
王淮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话。
可那双眼睛依旧雾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水光,看人时带着几分茫然的痴意。
王淮之没有回应。
他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面前有个人,有股清淡好闻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他往前一扑,整个人朝她压过去。
滚烫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江揽月浑身一僵。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带着几分紊乱的急切。唇瓣贴上来,想亲她。
江揽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下一瞬,她抡起手臂,恶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王淮之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膝盖上的疼痛以及脸上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
整个人半跪在地,狼狈不堪。
江揽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王淮之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王淮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江揽月明白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好颜面,自然知道哪里是他们的痛处。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尖锐。
“像条发情的狗,摇着尾巴往上凑,被人打了还要凑过来,你说你贱不贱啊?”
闻言,王淮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没听过这么下流无耻的话,也不会有人像江揽月一样大胆,敢这样骂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难道我说得不对?”
“殿内不是有镜子,或许你可以去照照。”
王淮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灵镜。
镜子里清清楚楚的映照出他衣衫凌乱,脸颊泛红的狼狈模样。
什么世家子弟风度,什么三重境修士威严,通通消失不见。
他咬住唇,指尖死死陷入掌心。
江揽月直起身,心里烦躁得很。
她真的没空和王淮之在这继续闹了。
趁王淮之发愣的机会,江揽月闪身出去。
门砰地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她抬手施法,布了几层封印。
别说是没中情药的王淮之,就算是平时的王淮之想要解开也要花费半炷香的时间。
王淮之愣了一瞬,随即扑到门边,用力拍打着门板。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江揽月,你开门!”
他拍得很用力,手掌拍得生疼。
“江揽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凶狠执拗,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王淮之,这是你王家,相信你也不想今夜过后,臭名远扬吧。”
“外面都是人,奉劝你老实一点。”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王淮之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压着什么,闷得发慌。
那面灵镜还照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王淮之越看越恼,手一挥就推倒了镜子,镜面破碎,四分五裂。
他撑着墙站起来,踉跄着往里走。
偏殿深处有一张矮榻,王淮之几乎是摔上去的。
他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滑过眉骨、眼尾,没入鬓角湿透的发。
被汗水濡湿的发丝贴在脸上,里衣已经湿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王淮之攥紧了身下的褥子,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压抑的喘息在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淮之咬着唇,把后面的声音生生吞回去。
他的手松开了褥子,攥紧了枕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闭上眼睛,那些混乱的画面就涌上来了。
江揽月的眉眼,江揽月的唇,还有看笑话一样的眼神。
王淮之把手盖在眼睛,遮住了视线。
月光静静地落着,落在他起伏的胸膛,紧绷的腰腹,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
汗水顺着小臂往下流,洇进身下的褥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淮之平静下来。
他躺在榻上,眼睛半阖着,目光有些空。
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汗珠,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
里衣彻底湿透了,贴在身上,几近透明。
他的脑子里全是江揽月,从头到尾,全是她。
连王淮之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已经湿透的软枕里。
枕上还有他自己流下的汗水。
他看着被弄乱的榻,忽然又想起那双冷冰冰的眼眸。
王淮之咬牙切齿,“……江揽月,我真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