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鸾玉从药房出来,怀里抱着药炉,整颗心软得发涨。
树林阴翳,雾气弥漫。
没走几步,便瞧见小道尽头出现一位白衣翩然的身影。
沈鸾玉脚步一顿,淡淡唤了一声,“宋公子。”
自知晓江揽月和宋伶舟不合后,他便对这位传言中光风霁月的宋大公子不假辞色。
宋伶舟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药炉,神情不辨。
“鸾玉看着心情似乎很好。”
沈鸾玉不太想理会他,抱紧了怀里的药炉。
“并无,宋公子看错了。”
宋伶舟自然不会信沈鸾玉的话,他亲眼看见江揽月将那个药炉送给他。
不要脸。
表面上一副无欲无求的清高模样,内里却是卖弄风骚。
定然是他勾着江揽月送他礼物。
连他这个做长兄的,也从未收过江揽月的任何礼物。
沈鸾玉一个外人凭什么?
宋伶舟心里郁气横生,但面上却平静无波。
“鸾玉怀里的是什么……似乎是一个药炉,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宋伶舟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样式的药炉,宋家的炼丹师人手一个,并不是稀罕物,送沈公子东西的人,可见也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沈鸾玉唇瓣紧抿,心下苦涩,却不会任人践踏江揽月的一番心意。
“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她所赠,对我而言皆是珍贵之物。”
“是寻常之物也好,随手所赠也罢,她既赠那就代表心意,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宋公子专门堵我,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件事情的话,未免太过失礼。”
宋伶舟脸色难看,几时不见,沈鸾玉竟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
“宋公子,糟践他人心意的话以后还是莫要多说吧,不然以后未必还能收到想要的礼物。”
沈鸾玉俯身施以一礼,转身离开。
宋伶舟站在原地,脸色阴郁难看。
沈鸾玉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以后都收不到礼物吗?
真是可笑至极。
宋家大公子,上九洲年轻一辈的翘楚,多少人恭维都来不及。
大批大批的稀世珍宝、绝世剑谱、灵植如同流水源源不断送入私库。
不过是一个药炉,他才不会在意。
根本就不会在意。
……
几天观察下来,臻也渐渐觉得不对劲。
“万魂噬灵阵的启动速度变慢了。”
杳闻言也凑过来,透过防御结果观察阵眼中心的血色灵石。
那灵石里已经装满五分之四的血魂之气,很快就能彻底启动万魂噬灵阵,将珩山里的修士全部吞噬。
可不知怎么的,这血魂之力的收集速度开始变慢,这几日愣是没再涨过一分。
杳眉心微蹙,“那群修士在干什么,难不成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臻立即放出神识,扩散至整个珩山。
很快就将莫悬星揍世家弟子的画面看的清清楚楚。
“该死,他们果然察觉到了异样。”
臻收回神识,从石椅上站起身,来回踱步。
“我果然还是太小瞧这一群修士。”
“哥,那我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那些斩杀妖兽的修士已经被治得服服帖帖,被莫家五花大绑起来,原计划是行不通了。
“既然跳进了万魂噬灵阵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离开。”
臻阴恻恻的说,到底是北地之王,分寸没乱。
“明日就是血月之夜,届时万魂噬灵阵的威力会提升十倍,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可依靠现在的血魂之力还不足以启动阵法。”
“杳,血魂之力不够就去补,修士的血魂远比妖兽的要更强。”
“兄长是想……”
“没错,兽潮。珩山的妖兽足足有几万只,只要它们和修士打起来,必然会有死伤。”
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一旦死伤过多,万魂噬灵阵就能启动。
臻低声朝下属吩咐了一句,下属领命而出。
“杳,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幕后那人聪明得紧,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江揽月双手抱臂,看着莫悬星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那群绑来的修士。
他们被绑一圈在大树上,衣衫凌乱、满脸尘土,狼狈不堪。
这些世家子弟本就是精锐,受尽恭维,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一个个瞪着莫悬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莫毒夫,士可杀不可辱。”
“小爷我就辱你了,又怎样?”
莫悬星站直身子,朝那个说话的修士,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下下滑过他鼻子。
“啊啾……啊啾。”
那弟子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仍然不肯屈服。
“我绝对要让你好看,啊啾……”
莫悬星一脸不屑,“刚刚不是很能说么,怎么不是说了?”
江揽月不再旁观,朝这边走过来。
“真是失礼,将诸位绑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实乃有事相商。”
“哼,助纣为虐,什么紫微仙君,跟莫悬星不过是一丘之貉。”
江揽月面色不变,视线落到说话那人身上。
“哟,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莫悬星脸上原本散漫的笑意一滞,眼神冷冰冰的。
那个弟子缩了缩脖子。
王淮之正带着弟子巡逻回来,看着这静谧的氛围眉心微蹙。
“发生了何事?”
莫悬星嘴角轻扯,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笑。“你不如亲自去问问他。”
王淮之看向那人,目光微动。
那弟子看到他的瞬间,眼眸一亮。
王淮之年少成名,声名在外,远不是莫悬星能比的。
被绑的那些世家子弟像是看到了希望,你一言我一语的抖落江揽月和莫悬星的罪行。
十有八九都是在声讨莫悬星,只有零星几句带上江揽月。
毕竟不提江揽月本人的实力,云水月和顾家可都不是好惹的。
“王公子,我们是被莫悬星和江揽月联手做局绑来的,你可要替我们做主。”
“快点替我们传讯联系族中长辈,好好惩治这一对无法无天的狗男女。”
王淮之一顿,下意识去看江揽月,却不料对方也在打量他。
“怎么,王淮之你要替他们做主?”
这句话回答不好可是要被降好感的,江揽月原本就不喜他,可不能再被讨厌了。
王淮之垂下眼帘,耳垂泛红。
“我……自然是全听揽月的。”
所有世家子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王淮之枉我多年前还以为你是端雅君子,为你投过一票,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沉迷美色之辈。”
“王淮之你对得起我们的支持吗?”
他们说得自然是美男榜,那时候他久居宋伶舟之下,想要一雪前耻,到处去笼络人心,可最后还是败了。
王淮之一脸认真的反驳,没有半分心虚。
“是你们自愿的,我没让你们投,也不需要你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