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的街道上,行人如织。
停云走在最前面。
她那条蓬松的大尾巴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看起来心情极好。
突然。
这位接渡使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脚尖轻轻一旋,停了下来。
回眸一笑,百媚生。
“对了,各位恩公~”
“有一件小事,小女子忘了提。”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建木所在的鳞渊境,因为某些……历史遗留问题,目前的封锁可是极其严密的哦~”
“那可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绝对禁地。”
三月七正拿着相机拍街边的糖葫芦,闻言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
“哦~那我们要爬墙进去吗?”
停云掩嘴轻笑:
“爬墙可不行。”
“想要完好无损地到达建木根系,光靠蛮力是会触发警报的。”
“我们得先去一趟工造司。”
“那里有些……特殊的小玩意儿,能帮我们打开那扇门。”
“这样,也能防止惊动到卡芙卡。”
“抓捕行动会更加顺利呢。”
语气轻描淡写。
众人都没什么反应。
唯独丹恒。
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鳞渊境……”
在他的记忆里。
那里可是被持明龙力与古海之水双层封锁。
“哪怕是现在的我,想要靠蛮力突破都极其困难。”
“可这个停云……”
丹恒抬起头,目光如刀,看向了那个妖娆的背影。
“她只是个小小的接渡使。”
“甚至连云骑军都不是。”
“为什么提起破开那种级别的封锁,语气会如此轻松?”
“就好像……那封锁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
……
趁着停云在前面跟路边的小贩打招呼的空档。
丹恒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顺手一拉。
把星拽到了队伍最后面。
星回头,一脸茫然。
嘴边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液体。
手里抓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黑板。
丹恒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星。”
“听我说。”
“那个停云,很有问题。”
星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眸子。
有些意外。
“咦?”
“他看出来了?”
“丹恒这家伙,平时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刻脑子还挺好使。”
丹恒没注意星的眼神变化,继续沉声道:
“鳞渊境的封锁,绝不是普通手段能解开的。”
“她太自信了,自信得反常。”
“这绝对是个陷阱。”
“听我的,我们找个借口溜吧,不要去建木了。”
他是认真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想干什么,但那种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然而。
星只是淡定地举起了手里的小黑板。
粉笔在上面摩擦,发出一阵“吱吱”声。
唰!
【啊,没事。】
【我应该比她能吃。】
写完,星还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丹恒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角剧烈抽搐,一手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确实,一般人……确实是吃不过你……”
“不对!!!!!”
“这是能不能吃的事吗?!”
丹恒猛地反应过来,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我是说她身份不明,对我们不怀好意!可能有生命危险!”
星撇了撇嘴。
眼神中透着一种“大惊小怪”的鄙视。
她擦掉刚才的字,又写了一行:
【就像我怀好意了一样……】
写完,她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骨头,又指了指前面的停云。
做了一个“敲闷棍”的手势。
丹恒:“……”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
跟这家伙讲道理,比跟三月七还要难。
“就像你怀好意了一样……”
丹恒咀嚼着这句话,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这家伙星核都敢生吃。
现在一整颗建木摆在她面前了。
还能指望她怕死?
“呼……”
丹恒长叹一口气。
“罢了。”
“反正到了鳞渊境……”
“哪怕我失去了记忆,那股力量……应该也会回应我。”
“如果真有什么变故……”
丹恒眼神微微一凝,青色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我也能护住她。”
“护住大家。”
“大不了……带着这几个笨蛋逃跑,总是能做到的。”
……
穿过两条回廊。
前方豁然开朗。
一艘流线型的星槎静静地停泊在渡口,船身泛着幽幽的冷光,造型华丽而不失威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嗖”的一声!
阿合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直奔驾驶舱!
“让我来!让我来!”
“这个我特别熟!”
“上次我还没飞过瘾呢!。”
看到这一幕。
原本优雅淡定的停云,瞬间炸毛了。
那一刻。
她脑海中闪回了幽囚狱那场惨绝人寰的坠机事故。
那个疯子!
那个把星槎当碰碰车开的疯子!
要是让他再摸到方向盘,别说去建木了,这艘船能不能飞出这条街都是问题!
“住手!!!”
停云内心在尖叫。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唰!
只见一道粉色的残影闪过。
停云几乎是瞬移到了星槎的舱门前。
在阿合那只罪恶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舱门的瞬间。
“啪”的一声!
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之大,甚至让阿合的衣领发出了“撕拉”的悲鸣声。
阿合:“???”
他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脸着地。
停云死死拽着阿合,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当她抬起头面对众人时。
脸上那副职业假笑已经重新挂了上去。
虽然……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哎呀呀~”
“这位大哥~您刚才请客吃饭,已经破费了~”
“怎么还能让您这么劳累,亲自开星槎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阿合往后推,力气大得惊人。
“这种粗活累活,脏活险活……”
“还是让小女子代劳吧~”
阿合被推得连退好几步。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星槎旁边的台阶上。
转头望去。
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他低下头。
肩膀耷拉下来,双手在膝盖上画圈圈。
看起来委屈极了。
“好吧……”
“不让开就不让开嘛……”
“干嘛那么凶……”
“人家只是想帮忙而已……”
然而。
在他的内心世界里,欢愉的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嘿嘿嘿……’
‘急了急了!这小狐狸急了!’
‘这回我还真是好心呢。’
‘要不是怕没乐子看,我都想直接把你俩直接挂到建木上’
‘省得路上墨迹。’
阿合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停云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坏笑。
‘不过也好……看她这幅心怀鬼胎的模样,本身就很有乐子了。’
‘嗯~这就是欢愉啊~’
停云这会儿心跳还在一百八十迈。
她恨恨地瞪了阿合一眼,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确定没有人再试图抢夺驾驶权后。
这才长舒一口气。
‘呼……’
‘还好拦住了。’
‘这群疯子,没一个正常的。’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
这次去建木……
应该……
大概。
会很顺利吧?
嗡——!
星槎发出低沉的轰鸣,尾部喷射出蓝色的流光。
载着这一船各怀鬼胎的大聪明,向着工造司的方向,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