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
这股力量,直接冲击到了匹诺康尼这片梦境世界的“天空”!
……
众所周知。
匹诺康尼的【黄金的时刻】,是一个永远处于繁华夜景的梦境。
那深邃的星空,那璀璨的银河,其实都只是家族用强大的同谐力量,编织出来的一层“天空贴图”。
是为了维持美梦氛围的虚假天幕。
……
然而。
此刻。
在这股三色光芒的恐怖冲击下。
……
“咔嚓!”
“咔嚓!咔嚓!”
一声声犹如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在整个匹诺康尼的天穹之上炸开!
……
在那片深邃的永夜天空中。
突然出现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巨大黑色裂缝!
紧接着。
那块维持了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的“黑夜贴图”。
就像是一块被巨力击碎的钢化玻璃。
“哗啦啦啦啦————!!!!”
彻彻底底碎裂了!!!
……
无数巨大的、漆黑的梦境碎片,从天空中扑簌簌地坠落。
而在那碎裂的天幕背后。
露出的,不再是深邃的宇宙星空。
而是一片……
刺目到了极点、毫无生机、白茫茫一片的绝对死光!!!
……
“天……”
“天啊……”
……
奥帝广场外围。
商业街上。
赌场里。
无数正在狂欢、正在消费、正在享受美梦的星际游客和名流们。
此刻。
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仰着头。
看着头顶那片像镜子一样碎裂、剥落的夜空。
看着那刺目的白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黄金的时刻】。
……
一个端着香槟杯的富商,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
“天怎么亮了?!!”
……
旁边的一个皮皮西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黄金时刻不是只有黑夜吗?!!”
“为什么天会裂开啊!!!”
“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
恐慌。
极致的恐慌,瞬间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世界!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
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曾经被誉为全宇宙最安全、最甜蜜的美梦天堂。
在碎星那个“没拿稳”的失误下。
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恐怖、最不可名状的灭顶之灾。
……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
白日梦酒店,顶层【秩序会议厅】。
这里。
是同谐家族在现实中最神圣、最庄严的地方。
此刻。
会议厅内灯火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昂贵、淡雅的熏香味道。
……
星期日。
这位家族的现任话事人。
正穿着一身专门为了接见最高级别贵宾而定做的、纤尘不染的纯白大礼服。
他背后的羽翼梳理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柔和的圣光。
……
星期日正站在一张极其奢华、足有二十米长的红木圆桌前。
他的身边,站着两排训练有素、低眉顺眼的家族高级仆从。
……
“把那个水晶花瓶,往左边挪两公分。”
“对,就是那里,要正对着主宾的座位。”
星期日修长的手指轻轻指挥着,语气中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还有这些茶点。”
“这可是我让人专门从仙舟联盟空运过来的顶级‘长乐糕’,还有星际和平公司特供的‘虚数能量饼干’。”
星期日看着桌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顶级美食。
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温和、且充满了悲天悯人情怀的微笑。
……
他在亲自布置这场宴席。
他在亲自,迎接那些即将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的“知音”。
……
【快了。】
星期日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时间。
【刚才得到消息,列车组等人竟然集体入梦了。】
【也好,梦境我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参观完了我为他们准备的那片安宁梦境。】
【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个受尽苦难的碎星姑娘,在我的梦里,是多么的自由、多么的无痛、多么的幸福。】
……
想到碎星。
星期日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了。
【那个可怜的女孩……】
【现实对她太残忍了。】
【但没关系。】
【等会儿他们醒来,我一定会用最崇高的敬意迎接他们。】
【我要当面告诉丹恒和瓦尔特。】
【他们是全宇宙,唯一理解我‘太一之梦’伟大蓝图的知音!】
【我也要亲自向那位碎星姑娘保证。】
【从今往后,她不需要再去面对外面那些冰冷的刀光剑影。】
【她,将成为我新世界里,最受宠爱、最被保护的基石!】
【有我在,没有人能再让她流一滴血!】
……
星期日越想越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列车组众人醒来后,热泪盈眶地握着他的手,对他感恩戴德的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秩序”的光辉,在星穹列车的支持下,撒遍全宇宙的宏伟蓝图。
……
“大人,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一名老管家恭敬地上前汇报。
“很好。”
星期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主位前,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洁白的袖口。
然后。
他伸出那双戴着白手套的修长双手。
端起了一杯刚刚泡好、散发着袅袅热气的顶级红茶。
……
他端着茶杯,闭上眼睛。
在心里做着最后的排练。
【等那扇大门打开。】
【等他们走进来。】
【我就举起这杯茶。】
【用最温和的笑容,对他们说:欢迎来到,真正的天堂。】
……
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
将茶杯端在胸前。
嘴角的微笑,已经调整到了最完美的弧度。
……
然而。
就在他刚刚润了润嗓子,准备在心里默念那句开场白的时候。
……
……
“轰隆————————!!!!!!!!!”
……
毫无征兆地!
整个白日梦酒店的现实建筑。
不!
是整个匹诺康尼星球的现实大地!!!
在这一瞬间。
猛地!剧烈地!疯狂地!!!
摇晃了一下!!!
……
“哗啦啦啦!!!”
会议厅天花板上,那盏价值连城的巨大水晶吊灯,直接被震得砸了下来!
摔在红木圆桌上,砸得粉碎!
桌子上那些精心准备的顶级茶点,瞬间被扫落一地,摔成了烂泥!
周围的仆人们吓得尖叫连连,纷纷摔倒在地,抱头鼠窜。
……
“怎么回事?!”
星期日身形猛地一晃。
他那堪比令使级别的实力,让他强行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但是。
他手里的红茶却洒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
他那张完美的笑脸,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
【地震?】
【匹诺康尼的现实世界怎么可能会地震?!】
【这里的星球架构是全宇宙最稳固的!】
……
还没等星期日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
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隔音大门。
被人从外面,像疯了一样,暴力地撞开了!
……
“大……大人!!!”
之前那个被他派去监控梦境波动的安保队长。
此刻。
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
他甚至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是连滚带爬地、手脚并用地冲进会议室的!
他的制服被冷汗彻底湿透,帽子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脸上惨白如纸,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惊恐,凸出得像是死鱼一样。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
“大……大人……”
安保队长的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一样凄厉的抽气声。
他指着门外的方向。
声音已经彻底崩溃,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哭腔:
“碎……碎星……”
“碎星她……”
……
听到“碎星”这两个字。
星期日那颗悬起来的心,反而微微放了下来。
他看着趴在地上、吓得失魂落魄的手下。
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不屑。
【这群废物。】
【一点定力都没有。】
【肯定是碎星姑娘在梦境里展现出了她那独特的、缺乏安全感的行为模式。】
【比如又拆了点什么建筑,或者又咬了什么雕像。】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不是早就下过命令,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吗?反正是砂金买单。】
……
想到这里。
星期日强行压下刚才地震带来的心悸。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端稳了手里那杯还剩下半杯的红茶。
脸上的表情。
再次恢复了那种自信、温和、悲天悯人、一切尽在掌握的完美微笑。
……
他看着地上的安保队长。
语气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责备:
“慌什么?”
“怎么?你也知道我正要去请碎星姑娘他们赴宴?”
星期日微微扬起下巴,羽翼在身后轻轻舒展:
“是不是碎星姑娘在梦里玩得太尽兴了?”
“没关系,小女孩嘛,受了那么多苦,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
星期日放下茶杯,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去。”
“带上家族最尊贵的仪仗队。”
“去入梦大厅。”
“把碎星姑娘,还有列车组的各位知音。”
“恭恭敬敬地,给我请过来。”
……
……
然而。
听到星期日的这番话。
趴在地上的安保队长,不但没有起身去执行命令。
反而。
他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回想起监控中,梦境里那惊天一炸,嘴咧的更大了。
“发泄……好家伙,有这么发泄的吗????”
他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毯。
慢慢地、艰难地抬起头。
用一种看着疯子、看着末日降临的麻木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星期日。
……
“不……不用找了……大人……”
安保队长的声音。
在这一刻。
已经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了一种,灵魂被彻底撕碎后的死寂和空洞。
……
“找……找不到了……”
……
“什么意思?”
星期日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着安保队长那副死人一样的表情,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
“什么叫不用找了?”
“他们不在入梦池?”
……
安保队长眼角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张着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他们……”
“他们死了!!!”
……
……
“!!!”
星期日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双深邃的金眸,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死了?!”
星期日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不可能!!!”
“在我的同谐梦境里,意识受到保护,绝对不可能发生真实的死亡!”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
“没开玩笑!大人!没开玩笑啊!!!”
安保队长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
“是那个怪物!!!”
“是那个叫碎星的怪物!!!”
“她在梦里不知道弄出了一个什么鬼东西!!!”
“就在刚才!”
“那东西在梦境核心爆炸了!!!”
“那股能量……那股能量直接把梦境的底层防御墙都给烧穿了啊!!!”
……
安保队长趴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将那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摆在了星期日的面前:
“爆炸的瞬间……”
“整个黄金的时刻,天都碎了!!!”
“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们……”
“连系统强制退出的保护机制都没来得及触发!”
“意识……直接被那股能量给抹杀了!!!”
“他们……”
“他们全都被自己炸死了啊!!!”
“连同那个砂金一起……全都灰飞烟灭了啊!!!”
……
……
死寂。
会议室内。
落针可闻。
只有安保队长那崩溃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
星期日站在主位上。
他那张俊美无瑕、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在这一刻。
彻彻底底地。
僵死了。
就像是一张用劣质石膏糊上去的面具,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
“啪嗒。”
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准备用来敬“知音”的、最顶级的红茶。
从他僵硬的指尖,无力地滑落。
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摔得粉碎。
茶水四溅,弄脏了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纯白礼服。
但他毫无察觉。
……
星期日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堆碎瓷片。
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痛哭的手下。
他的脑海里。
只剩下了一个巨大、荒谬、足以将他逼疯的问号:
……
【死了?】
【自己把自己炸死了?】
……
【我……】
【我的知音呢?!】
【我辣么大一群,刚刚才跟我达成灭世共识、愿意支持我太一之梦的知音呢?!!!】
……
【这特么……】
【到底是在玩我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