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碎星刚刚触碰到灯泡的一瞬间!
……
星海深处。
那艘如同幽灵般贴靠在星穹列车外部雷达盲区上的隐形穿梭机内。
银狼。
“Game Over。”
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纤细的手指,在悬浮的虚拟键盘上,重重地、毫不留情地敲下了那个代表着最高执行指令的回车键!
“Enter!”
“入侵完成!”
……
“滴——!”
随着银狼的指尖落下。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却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幽绿色底层乱码数据流。
瞬间!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列车外部的感应装甲,撕裂了星穹列车那被她视作“古董”的安全防火墙!
直接、精准地切入了客房车厢的能源中枢控制系统!
……
……
下一秒。
星穹列车内部。
客房走廊。
“啪!!!”
一声清脆、突兀的断电声,在原本寂静的走廊里骤然响起!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星穹列车客房车厢的供电主线路,被这股外来的幽绿色数据流强行、暴力地直接切断!
所有的壁灯、顶灯、包括墙角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应急指示灯。
在同一秒钟。
彻彻底底地。
熄灭了!
……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之中!
……
“……”
站在人字梯顶端的碎星。
那只刚刚摸到滚烫灯泡的白骨手掌,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只原本在黑暗中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独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收缩了一下。
【哎?】
碎星的大脑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顿。
【停电了?】
【这星际列车还带拉闸限电的?】
【帕姆没交电费吗?】
……
就在碎星满脑子问号,准备从梯子上爬下来,去驾驶室问问那只小兔子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
……
“咔哒。”
“咔哒。”
“咔哒。”
一连串极其沉重、极其缓慢的机械齿轮转动声。
在走廊的最尽头。
突兀地响了起来。
……
碎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竖起耳朵(虽然她没有外耳廓),在黑暗中仔细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那个方向。
是平时用来隔离外部宇宙真空环境和列车内部气压的……
厚重金属隔离大门!
那扇门,平时只有在列车停靠站台,或者帕姆使用最高权限时才会开启!
可是现在。
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甚至整节车厢都断电的情况下。
那扇重达数吨的金属大门。
竟然……
在黑暗中。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缓缓地向着两侧,自动滑开了!!!
……
“嘶……”
碎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顺着她那根刚刚长好的脊椎骨,嗖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门外那艘隐形穿梭机里。
银狼看着屏幕上显示“大门已开启”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为了防止瓦尔特·杨那个老怪物察觉到虚数能量的波动……”
“为了掩盖我走路的声音……”
“给你们加点背景音乐吧。”
“这可是我通关了三百多款恐怖游戏后,亲自提取合成的‘精神污染级’环境音效。”
“好好享受吧,无名客们。”
银狼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随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将一段她特意准备的乱码音频,通过刚才植入的木马程序。
直接强行覆盖了客房车厢的内部广播系统!
……
……
“呲啦……”
“呲啦啦……”
车厢走廊里。
分布在天花板四个角落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麦杂音。
紧接着。
“嘶嘶嘶……”
“呜————啊啊啊啊啊————……”
一阵极其空灵、毫无意义、甚至带着诡异的变调和拖音的电子杂音。
从四面八方的喇叭里,同时播放了出来!
……
那声音。
忽远忽近。
忽高忽低。
在寂静、死黑的车厢里来回激荡、反射。
听起来。
简直就像是有无数个含冤而死的厉鬼,正趴在你的耳边。
一边用冰冷的长指甲挠着墙壁,一边发出凄厉到极点的、让人灵魂发毛的哭嚎!!!
……
……
“!!!!”
站在人字梯最顶端的碎星。
在灯灭。
门开。
以及这阵“鬼哭狼嚎”的阴间背景音乐响起的这三个瞬间。
整个人。
彻彻底底地。
僵硬了!!!
……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碎星脑袋,在黑暗中疯狂地转动着。
……
【灯怎么全灭了?!】
【大门怎么自己开了?!】
【这广播里放的到底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这特么是列车广播该有的声音吗?!这特么分明是地府的起床号吧!!!】
……
碎星的脑回路,在这一刻,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运转。
各种不符合科学、不符合命途逻辑的恐怖画面,在她的脑海里疯狂交织。
最后。
得出了一个让她几乎要当场尿裤子(如果她有的话)的结论!
……
【难道……】
【列车上……】
【闹鬼了?!!!!!】
……
没错。
就是怕鬼。
谁能想到。
一个敢生吞星核。
一个敢硬刚绝灭大君幻胧。
一个把建木当零食啃。
一个把痛觉屏蔽当成被动技能、甚至连自己骨头都能随便抽出来当武器的终极缝合怪。
她的内心最深处。
竟然完完整整地、死死地保留着地球人类最原始、最不可理喻的弱点——
怕鬼!!!
……
在碎星朴素的价值观里。
物理攻击?
我不怕!反正我皮厚骨头硬,打碎了还能长出来!大不了就是互殴!
能量攻击?
我更不怕!星核、建木、不朽龙力我都当饭吃!来多少我吸多少!
但是!!!
鬼这种东西!!!
它是唯心的啊!!!
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啊!!!
它是魔法伤害啊!!!
“我是个纯纯的物理系血牛坦克啊!!!”
“我怎么抗魔法伤害啊!!!”
“我拿骨头棒子也砸不到鬼啊!!!”
……
“咯咯咯……咯咯咯……”
安静的黑暗中。
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碎星的下颌骨,因为极度的恐惧。
开始不受控制地。
疯狂打颤!
上下牙齿剧烈碰撞,发出了如同快板一样的清脆响声。
……
碎星站在三米多高的人字梯上。
浑身抖得像个漏电的筛子。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
看了一眼脚下那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伸出一只苍白鬼手的走廊。
……
恐惧。
瞬间战胜了她作为“星穹列车第一安保总监”的职业操守!
什么巡逻?
什么大姐头的尊严?
全特么见鬼去吧!!!
连命都快没了,还什么尊严!!!
……
【不行!】
【这地儿绝对不能待了!】
【敌暗我明!情况不明!】
碎星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找借口。
她甚至连顺着梯子一步一步爬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只要你下梯子,梯子下面绝对会有一张惨白的鬼脸仰着头在等你!
……
“嗖!”
求生欲爆棚的碎星,做出了一个极其非人类的举动。
她根本不管什么地心引力。
凭借着那具融合了各种星神级基因的变态肉体。
她的双手双脚同时发力!
“啪叽!”
竟然直接从人字梯的顶端,像是一只巨大、恐怖的变异大壁虎一样。
死死地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
然后。
“呲溜——呲溜——”
她的四肢并用,动作快得在黑暗中拉出了残影。
顺着垂直的墙壁。
一路向上狂爬!
直接爬到了走廊天花板的最顶端!
她将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身体,死死地、严丝合缝地贴在天花板与墙壁交界处那个最黑暗、最不起眼的夹角阴影里。
倒挂着。
像是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巨大吸血蝙蝠。
……
碎星屏住呼吸。
甚至连体内能量流转的声音都强行压制到了最低。
她那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独眼,死死地、惊恐万分地。
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完全打开的、黑漆漆的金属大门。
……
【别过来……】
【千万别过来……】
【我不好吃的……我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全是骨头……】
【你去找老杨啊……不对,这样不太道德……】
【你去找景元啊!他已经活好几百年了,都成精了,肯定比我强。】
碎星倒挂在天花板上,在心里没出息地疯狂祈祷着。
……
……
而此时。
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金属大门外。
“呼——”
一阵宇宙微风吹过。
一个穿着极其朋克、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短款夹克。
下半身穿着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充满科技感的高帮运动鞋的身影。
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
嘴里嚼着一块粉色的泡泡糖。
正迈着极其嚣张的步伐。
大摇大摆地。
从外面的宇宙真空中,走进了星穹列车黑暗的客房走廊。
……
正是星核猎手。
顶级黑客——银狼!
……
银狼嚼着口香糖。
在踏入走廊的那一刻,她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护盾都没有开启。
太自信了。
或者说,太傲慢了。
在她的眼里,星穹列车这帮无名客,虽然打架还算有点本事。
但在网络安全和电子对抗领域,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原始人!
……
“切。”
“真费劲。”
银狼一边走,一边在昏暗的走廊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嘴里极其不耐烦地抱怨着:
“还以为这星穹列车的安保系统升级了呢。”
“结果还是这套破烂的底层逻辑。”
“害得我为了绕开瓦尔特·杨那个老怪物的虚数探测网,还得多费两分钟手动植入干扰代码。”
“真是浪费我宝贵的冲分时间。”
……
银狼有些烦躁地吹起了一个粉色的泡泡。
“吧嗒。”
泡泡破裂。
她继续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对这次“加班”的怨念:
“要不是卡芙卡回来之后那副失魂落魄、好像天塌下来一样的死出。”
“非要说星那个笨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我才懒得大半夜的跑来这破列车上‘查房’。”
银狼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可是我亲自挑选的载体。”
“就算是在雅利洛和仙舟吃点苦头,也不至于像卡芙卡说得那么夸张,什么半边身子没皮没肉的。”
“我看卡芙卡就是关心则乱,产后……呸!!”
……
银狼双手插在兜里,踩着轻快的步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廊里如履平地。
她那双经过赛博改造的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视物。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银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属于网瘾少女的坏笑:
“今晚可是错过了公会战的最后结算时间。”
“这笔账,必须得算在星那个笨蛋的头上。”
“等会儿进了她的房间……”
“不仅要好好嘲笑她一番。”
“今晚必须得在她的零食柜里,多顺两包限量版的薯片和快乐水作为补偿!”
“就当是收她的系统维护费了!”
……
银狼在黑暗中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她太自信了。
她以为整个列车的监控、安保、甚至连感应系统,都已经被她彻底瘫痪了。
现在的列车,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后花园。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
哼着小曲儿。
走到了刚才碎星修灯泡的那个人字梯的正下方。
……
“哒。”
银狼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手,准备看看左边那个房间是不是星的客房。
……
……
而此时此刻。
在银狼头顶上方不足两米的天花板上。
倒挂在阴影里的碎星。
此刻。
吓得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
在碎星那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独眼视角里。
走廊里的黑暗,就像是浓稠的墨汁。
而就在这浓稠的墨汁中。
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人影。
正毫无声息地。
飘然而至!
……
为什么说飘然而至?
因为银狼穿着特制的静音战术靴,走在柔软的星空绒地毯上,根本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
在高度紧张的碎星看来,这人影分明就是脚不沾地,飘过来的!
……
碎星:“鬼……还真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