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短短一秒钟之内。
这头S级灾厄巨兽。
在碎星的房间里。
来回弹射了整整七八次!!!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和内脏破裂的闷响!
……
最后。
“啪叽。”
一声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声响。
巨兽就像是一滩彻底失去了骨架的烂泥。
死死地贴在了房间角落的墙壁上。
然后。
顺着墙壁,像一条鼻涕一样。
缓缓地。
滑落到了地板上。
一动不动了。
……
……
死寂。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碎星那均匀的、没心没肺的打呼噜声,在有节奏地响起。
……
而在角落里。
虚空巨兽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
它的脑袋肿得像个篮球。
七窍都在往外疯狂地流着黑色的虚空之血。
那张原本狰狞的深渊巨口,此刻歪到了一边,漏风的牙床露在外面,显得极其滑稽。
……
在失去意识,彻底昏死过去的最后一秒。
巨兽那仅剩的一只还能睁开的复眼里。
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绝望、以及对这个荒谬宇宙的深深怀疑。
……
【这特么……】
【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怪物啊!!!】
【随手一巴掌……就把我打出音爆了?!!!】
【这女人……】
【比我们虚空灾厄还要恐怖一万倍啊啊啊啊啊!!!】
……
伴随着这个最后念头。
巨兽白眼一翻。
彻底陷入了深度的婴儿般睡眠。
……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星穹列车的走廊上。
碎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那只没有皮肉的眼眶。
“睡得真舒服。”
她随口嘟囔了一句。
然后。
她低下头。
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
接下来的画面。
让碎星愣了一下。
……
只见。
昨天那只高冷、警惕、不怎么爱动弹的“流浪小黑猫”。
此刻。
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它头上依然戴着三月七给它绑的那个粉红色大蝴蝶结。
但是。
它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
它不再缩在角落里。
而是像一个极其专业、极其谄媚的五星级酒店高级管家!
它用两根黑色的虚空触手,极其平稳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C5级航空重机油。
另外两根触手,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干净抹布。
正在极其卖力地、疯狂地擦拭着碎星昨晚脱在床边的鞋子!
……
看到碎星醒来。
这只巨兽(小黑)浑身猛地一哆嗦!
它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
摇晃着肥嘟嘟的屁股,头顶着粉色蝴蝶结。
一溜烟地跑到床边。
用触手把那杯热机油,恭恭敬敬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地,递到了碎星的面前。
……
不仅如此!
它甚至还伸出另外两根触手。
极其谄媚地、小心翼翼地。
在碎星那白骨森森的小腿骨上。
轻轻地、极其有节奏地。
“咚咚咚”地敲打了起来!
竟然是在帮碎星按摩!!!
……
……
“……”
巨兽一边给碎星按腿,一边在心里疯狂地流下屈辱的泪水。
【只要我伺候得够好。】
【只要我表现得像一只真正的废物宠物。】
【这个活阎王,应该就不会再给我大逼斗了吧?】
【我可是S级灾厄啊!!!】
【我曾经一顿饭吃半个舰队啊!!!】
【我居然在给一个人类敲骨头?!!!】
【但……但这女人的巴掌,太特么吓人了啊!!!】
【那一巴掌,差点把我灵魂都给拍散了呜呜呜……】
……
巨兽一边哭,手上的按摩力度却一点不敢减弱,生怕碎星不满意。
……
而碎星。
看着这只突然变得如此懂事、如此乖巧的“小黑”。
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欣慰。
她端起那杯热机油,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在巨兽的脑袋上,满意地揉了两下。
……
【哎哟。】
【这小猫真聪明。】
【睡了一觉,不仅懂事了,还学会按脚了。】
【而且这按摩的力道,虽然有点轻,但也挺解乏的。】
碎星美滋滋地想道:
【这宠物真是没白捡,赚大了!】
……
……
就在这幅“主慈宠孝”的温馨画面进行到高潮的时候。
“轰隆隆————!!!!”
星穹列车的外部,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剧烈震动!
整个车厢都在疯狂摇晃!
警报声瞬间在列车内尖锐地响起!
【警告!警告!】
【检测到外部高能武器锁定!】
【列车遭到强行接驳!】
……
“怎么回事?!”
瓦尔特和丹恒第一时间冲出了房间。
三月七也拿着冰弓跑了出来。
众人来到对接舱口。
“呲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列车的气闸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重型激光切割器给强行破开了!
……
“砰!”
大门轰然倒塌。
一队全副武装、穿着星际和平公司最高级别重型外骨骼装甲的特种安保大队。
如临大敌地冲进了列车!
几十把闪烁着致命红光的重型等离子激光炮。
齐刷刷地。
锁定了列车组的众人!
……
带队的安保大队长,身形魁梧。
他手里举着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虚空能量扫描仪】。
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仿佛如临大敌。
“无名客!!!”
大队长怒吼一声,声音在头盔的扩音器里回荡:
“交出你们藏匿的危险生物!!!”
“立刻!!!马上!!!”
……
老杨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
“长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们星穹列车上,从来没有藏匿过什么危险生物。”
……
“还敢狡辩?!”
大队长气极反笑,他将手里的扫描仪狠狠地怼到老杨面前。
“我们的军用雷达一路追踪虚空轨迹,绝对不会有错!”
大队长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那头在X-7星系犯下滔天大罪!”
“一口气毁灭了三个星球、屠灭了我们公司三支主力护卫舰队的……”
“S级宇宙终极灾厄——【虚空吞噬者】!!!”
“现在,就藏在你们的这辆列车上!!!”
“那是宇宙公敌!!!”
“一旦它在这里狂暴,你们整辆列车、甚至连同周边的星域,都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太空垃圾!!!”
“别拿你们的命开玩笑!快把它交出来!!!”
……
……
听到这番话。
列车组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啊?”
三月七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和愤怒。
“什么虚空吞噬者?!”
“什么毁灭星球的灾厄?!”
三月七气坏了,指着大队长骂道:
“你们这群资本家是不是想找茬啊?!”
“我们车上,就只有星昨天在路边捡回来的一只可怜的流浪小黑猫!”
“它连叫声都那么虚弱!”
“你们竟然为了抢一只流浪猫,动用特种部队?!”
“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
“流浪猫?!”
大队长听完,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三月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残。
“你们简直是疯了!!!”
“把S级灾厄当成猫养?!!!”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
大队长一挥手,拔出腰间的激光手枪:
“一小队戒备!二小队跟我搜!”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毁灭恶魔给我找出来!!!”
……
“是!!!”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重型激光炮。
在扫描仪疯狂“滴滴滴”的指引下。
气势汹汹地,直接冲向了客房车厢!
“砰!”
士兵一脚踹开了信号源最强烈的那个房间——碎星的客房!
“不许动!!!”
“趴下!!!”
“举起手来!!!”
大队长带头冲了进去,几十把激光炮瞬间锁定了房间内部!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威压、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他们的宇宙怪兽的准备!
……
然而。
当大队长和所有特种士兵,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
……
“……”
“……”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
房间里。
没有想象中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灾厄。
只有……
碎星。
正一脸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用那只白骨手挖着耳朵,眼神不耐烦地看着冲进来的这群人。
而在碎星的脚边。
让星际和平公司闻风丧胆的S级虚空灾厄巨兽!!!
此刻。
正像是一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哈巴狗。
脖子上。
极其骚包地。
戴着一个巨大的粉红色蕾丝蝴蝶结。
……
在看到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的一瞬间。
这头绝世凶兽。
不仅没有发飙。
反而!
它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直接“嗖”地一下!
化作一团残影,极其没有尊严地……
缩进了碎星的胯下!!!
……
它用两只短短的触手捂住脑袋。
只露出两只可怜巴巴的眼睛。
委屈地,看着这群拿枪指着它的士兵。
身体在碎星的腿底下瑟瑟发抖。
甚至。
它还冲着带头的大队长。
发出了一声极其娇弱、极其夹子音的颤抖悲鸣:
“嘤……嘤嘤嘤……”
……
巨兽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这帮拿枪的傻逼是谁啊!!!】
【你们拿枪指着我也就算了!!!】
【你们千万别用枪指着这位活祖宗啊!!!】
【万一惹怒了她,她起床气发作,一巴掌拍下来……】
【你们死不死我不管,老子特么会被她连带着一巴掌拍成肉泥的啊!!!】
【求求你们赶紧滚啊!!!别连累我啊呜呜呜!!!】
……
……
“……”
安保大队长站在门口。
他呆呆地看着扫描仪上显示的【100%匹配度:目标已确认】的红色大字。
又看了看那个戴着粉色蝴蝶结、躲在碎星裆下“嘤嘤”叫唤的黑煤球。
……
“当啷。”
大队长手里那把造价昂贵的重型激光炮。
直接掉在了地板上。
砸在他的脚面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
“这……”
大队长咽了一口唾沫。
“这特么是那个手撕了我们三支主力舰队的……虚空吞噬者?!!!”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跟进来的列车组众人。
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和震撼:
“你们……”
“你们到底对它干了什么?!!!”
“你们……你们把它阉了吗?!!!”
……
听到大队长的质问。
老杨看了一眼躲在碎星腿下瑟瑟发抖的巨兽。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甚至还在抠脚的碎星。
……
老杨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那泛着白光的金丝眼镜。
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崇高、悲悯,以及一种洞悉宇宙真理的深沉。
……
他转过头。
对着彻底石化、三观尽碎的安保大队长。
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深沉语气。
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队长先生。”
“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
“属于我们无名客的,温柔。”
……
老杨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仿佛被这种伟大的情操所深深打动。
他指着碎星那半边白骨的残破身躯:
“这头连你们星际和平公司都束手无策、只能用重炮轰击的灾厄巨兽。”
“我们的星……”
“她没有用武器。”
“没有用暴力。”
老杨仰起头,似乎在极力忍住眼角的泪水:
“她,是用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用她那不顾一切、哪怕被伤害也要付出的善意。”
“硬生生地……”
“感化了它。”
“包容了这宇宙间,最深沉的恶!”
老杨重重地用手杖敲击了一下地面,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这。”
“就是爱的力量。”
……
……
“……”
安保队长听完这番话。
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虽然面目可憎但此刻在“爱”的光环下显得无比神圣的碎星。
一股由衷的敬意,从这位铁血军人的心底油然而生。
……
“我懂了。”
队长站直了身体,猛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对着碎星。
重重地!
敬了一个最标准的星际军礼!
“对不起,打扰了!”
“星穹列车的各位,你们的伟大,值得全宇宙的敬佩!”
“全体都有!收队!!!”
队长带着那些同样满脸羞愧的士兵。
头也不回地,撤出了星穹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