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的别墅庄园区,偌大的主卧浴室里,白色的浴缸正靠坐着面色苍白的男人。
他眉形英气而舒展,仿若山川轮廓,鼻梁高挺,线条刚硬有力,自带冷峻气场。
他微微仰头,勾勒出立体感的侧脸。
往下看去,肌肉分明的手臂无力的搭在浴缸一处,鲜血流淌。
旁边,还散落着很多不知名的药粒。
胸口,早就没有了呼吸起伏,他死了。
突然,画面一黑,猛的一声喘气。
许星跃在床上坐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捶着胸口,浑身无力。
他跌跌撞撞从床上起来,跑去打开浴室门,朝着里边看去。
灯光明亮,里面早就干净整齐,没有血迹,没有药粒,也没有……那个人……
这是赵砚修的家,也是他的主卧,自从他死后,许星跃就在这里住着。
每天浑浑噩噩,严重抑郁,导致他现在早就有了自杀倾向。
还记得十五岁那年,许星跃的母亲去世,他被托孤给没见过面的舅舅,接回赵家生活。
舅舅是赵家的管家,只是一个打工的,但赵家好,允许他在偌大的别墅住着。
还会因为他跟少爷的年龄相仿,安排在同一所贵族私人院校,甚至后期还送出去一起出国。
许星跃经常开玩笑,如果赵砚修是那个太子爷,那么他就是太子爷的伴读。
不对,说不定是那个随身伺候的仆人。
赵家为什么这么看重他?因为赵砚修是个奇怪的人。
天才少年,冷淡寡言,身边很少有朋友,不对,应该是他不屑交朋友。
赵家怕太子爷长期这样下去,影响心理健康太大,所以安排了他跟这位太子爷当玩伴。
这一玩,就是十五年,赵砚修自杀那年,刚满三十。
还记得许星跃第一次见到赵砚修时,是在别墅里的后花园。
他看到赵砚修在安静的画画,现在都还记得,少爷不过十五岁的年龄,一身剪裁合体的衣裳,坐姿端正,犹如贵族王子般,安静的画着油画。
他好奇的走过去,被震撼到了,说:“哇,你画的好漂亮。”
少爷没理他,他也不恼。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许星跃总觉得自己跟这位少爷有些缘分,经常在庄园里遛弯的时候见到。
他会眉眼弯弯的笑着打招呼,会过去看他做什么,会给出点评,哪怕这位太子爷一句话都不回应。
许星跃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他迫切的想要安全感。
所以需要社交,说话,来释放内心的不安。
赵砚修在见到他的第十次,终于肯开口说话回应他了。
还邀请他一起去别墅收藏玩具的专门房间里,一起拼高难度的乐高。
这件事,惊动了赵家所有人。
就连对他漠不关心但收养他的舅舅,都有些惊讶,亲自过来找他说话。
许星跃那时才知道,他是第一个,被太子爷邀请一起玩的人,也是第一个,可以接近赵砚修的人。
在后来的很多年,他逐渐明白,赵砚修的生长环境,导致了他性格有这样的缺陷。
赵爸爸在外面养着一个多年感情的白月光,赵妈妈在这样的压力下,将内心的恨全都冲着赵砚修发泄。
毒打,辱骂,甚至为了能叫丈夫回来,将孩子多次弄生病,只为从小三那里抢人。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十年,那时,白月光小三终于怀孕,被赵妈妈知道。
她发了疯的开车,将去产检的两人给撞死了,三个大人外加腹中小孩全都没了。
向来不太管事的赵爷爷和赵奶奶彻查之后,才发现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糟心事。
赵家仅存的血脉只有赵砚修一人,可早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养得性格有了很大缺陷。
哪怕赵砚修被两位老人精心养了五年,他已经十五岁,效果依然不怎么好。
直到许星跃的出现,打破了这位太子爷一成不变的生活。
赵奶奶还有赵爷爷像是看到了希望,单独找到许星跃,希望他能多陪陪这位少年。
许星跃性格活泼,阳光开朗,但其实他的生长环境并不好。
他不缺父母的爱,却缺很多很多的钱。
那些钱导致他父母在病床上双双过世,以至于他被托孤在这位跟自己不熟的舅舅名下。
许星跃倒挺乐意陪太子爷玩,本来他在这偌大的庄园里也没什么朋友。
舅舅一脸严肃,他瞧着也害怕,还不如跟这个沉默寡言的太子爷待一块。
不仅能蹭吃蹭喝,还能玩他昂贵的游戏机。
一个话痨跟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在一块,很明显,许星跃更胜一筹,成功把太子爷带歪了。
在后来相处的几年里,赵砚修话也多了,人也正常了。
在国外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学业后,回来接手家里公司。
铁血手段压住了那些不服气的旁支们,成为商场上最年轻的风云人物。
相比于赵砚修的牛叉,许星跃明显就是一个二混子,陪着太子爷留学光顾着玩。
陪着读书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就连在学校里的作业,都是太子爷无奈帮他写完。
两人认识多年,许星跃早就想着抱紧太子爷好兄弟的大腿,打算混吃混喝一辈子,但……却出现了意外。
因为在这多年的相处中,他发现赵砚修对他的友情太过奇怪。
无处不在的掌控欲越发明显,小到安排他吃什么,去哪里,安装定位。
大到直接给他做所有决定,就连工作,都是当赵砚修的助理,不得离开他的视线。
开玩笑,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了,怎么能被左右了思维,于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直到他发现赵砚修半夜偷亲他,对方这个见不得人的想法,彻底见光。
许星跃身为一个直男,被刷新了三观,第一次,他对赵砚修发那么大的脾气,想要逃离。
可赵砚修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无处不在,强制许星跃在他身边,哪怕对方不愿意。
那个时候外人并不知道他们两人闹了什么,只是劝许星跃不要那么不识好歹,能得到太子爷的偏爱,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存在。
别人都说许星跃运气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讨厌赵砚修无处不在的掌控,讨厌那黏糊湿沉的眼神。
讨厌赵砚修身为一个男人,却爱上了自己的好兄弟。
他发了疯的想要摆脱这段畸形的关系,谩骂,威胁,冷战,找了个女人假结婚。
他以为对方会放弃,可换来的却是赵砚修的自杀。
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浴缸里那苍白流血的手腕,伤口狰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