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祁赶紧把地上的饼都捡起来,胡乱拍了拍上面的灰,梗着脖子嘴硬:
“没听到什么。我又不是那种爱偷听的人,我就是来送饼的。”
他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饼,又小声补了句:“这些脏了,我去灶房换新的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伊泽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饼。
她没给上官祁再说一句话的机会,把房门拉了过来关上。
上官祁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板,抿了抿嘴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在原地立了好一会儿,指尖蹭了蹭衣角,才耷拉着脑袋,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房间里,伊泽走回桌边,拿出一块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
苏晚云拿起一块饼,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咬了一口。
她歪头看着伊泽气鼓鼓的样子,故意打趣道:“我发现你的嘴,也挺硬的。”
“我才没有。”
伊泽立刻反驳,她只花了一息的功夫,就把话题掰回了正事:
“苏晚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这人挺好的。我挺喜欢你这个朋友,所以不想骗你。火铳的方子我没往外漏过,日后你若是发现我有二心,或是我给你惹了麻烦,你随时可以杀了我,我绝无怨言。”
她说得郑重、坦诚。
苏晚云咬了一口饼,慢悠悠地说:
“那你就把自己藏好点,别给我惹麻烦。不然哪天我嫌弃你了,先杀了你灭口。”
“你……”伊泽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我骗了你这么久,你真不生气?”
“何为骗?”苏晚云抬眼看她:“我从来没问过你的来历,你也没刻意编瞎话骗我,顶多算是隐瞒,算不得骗。”
伊泽对火铳的痴迷,半点不比她对美食的喜爱少。
更何况,若是伊泽真有问题,沈越早动手了,哪里还能容她在这儿蹦跶这么久。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说破。
院子外头,空地上。
沈越蹲在地上,正低着头拔鸡毛。
他们怕在院子里收拾,鸡毛飞得满院都是,打扫起来麻烦,特意把东西都搬到了院外。
上官祁蔫头耷脑地从院里走出来,晃到沈越身边,二话不说就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开始干嚎:
“承安啊,伊泽她太狠心了!她说我就是个陪床的玩意儿!我的心都碎成渣了!”
他哭得夸张,一点眼泪都没有,就是嗓门大。
沈越拔鸡毛的动作都没停,抽空斜睨了他一眼,泼了盆冷水:“难道不是吗?”
旁边蹲着处理兔子的江刃,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上官祁,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你们!”上官祁气得松开手,指着他俩,一副被背叛的样子,干嚎得更大声了:“你们都欺负我!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行了,别嚎了,丢人。”
沈越用肩膀顶开他的脸,嫌他碍事:
“她在云国好歹也是公主身份,按皇室的规矩,养几个面首都不算事。现在就你一个,你赚都赚了,有什么好委屈的。”
上官祁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沈越的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伊泽怎么说也是公主之尊,长得又好看,本事也大,身边就他一个人,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啊!
这么一想,他又不委屈了。
立刻直起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又乐呵呵地蹲下来,拿起一只野鸡开始拔毛:“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是我想岔了。”
沈越没理他,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三个人蹲在墙根下,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猎物。
苏大山提着两大壶热水从院里出来,给他们添水,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沈越身上飘。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这人来,他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一想到他是威远镖局的少庄主,心里又忍不住打鼓。
收拾完所有的鸡和兔子,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只剩一点残红。
几个人把处理好的肉拎进院里,分门别类放好,该腌的腌,该炖的炖。
沈越洗了手,转身就往灶房去。
柳翠花正站在灶台前炒菜,看见他进来,连忙摆手:“沈公子,你快出去歇着,这儿烟熏火燎的,哪能让你干活。”
“没事的伯母。”沈越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的柴火,往灶膛里添:“我帮您烧火吧,这活我熟。”
他说着就坐了下来,添柴控火。
柳翠花看他确实不像装的,也就没再推辞,一边炒菜一边跟他唠家常。
沈越都耐心地一一回答,语气恭敬,没有不耐烦。
屋里,苏晚云和伊泽聊了一下午,又写了半页火药配比,都有些乏了,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还是苏大山过来敲门,叫她们出去吃饭,两人才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外走。
伊泽闻着飘进来的肉香,肚子当场就咕咕叫了起来。
刚走到堂屋门口,苏大山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苏晚云的胳膊。
“闺女,你过来一下,爹有话要问你。”
苏晚云有些迷茫,被苏大山拉着往后院走。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咋了爹?神神秘秘的,要跟我说什么?”
苏大山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复好几次,都没说出口。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跟闺女聊过这种话题,实在是难为情。
“啥事啊?”苏晚云又问了一遍。
苏大山咬了咬牙,下定了莫大的决心,抬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闺女,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晚云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还以为爹发现了什么别的事,没想到是问这个。
她本来还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跟爹娘说,没想到爹反倒先问了。
“不……不会是沈少庄主吧?”苏大山见她这反应,目光飘来飘去,有些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
“他告诉你的?”苏晚云皱起眉头,心里嘀咕,这人也太猴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