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一时兴起,试试上官祁新研制的药,谁知道这药劲儿这么大,上官祁就成了这副样子,浑身发烫,眼神迷离,任人摆布。
门外江刃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又敲了敲门:“我走了啊,你们注意点分寸,别等会儿让庄主过来撞见。”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了。
伊泽松了口气,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才缓缓松开手。
刚一松开,上官祁就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胳膊抵在身侧,因为药效,浑身肌肉都绷着。
他抬眼看着伊泽,眼神湿漉漉的,嗓音哑得厉害:“伊泽……你……”
“我什么我?”伊泽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睨他:“你天天研制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就是给你自己用的。”
话虽这么说,看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她心里却有点发慌,指尖蜷了蜷。
上官祁却忽然低笑了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给我用的药,你得负责……”
伊泽反手按住他的肩膀:“负责就负责,你老实点!”
……
前厅里,沈苍林刚刚送走了客人,见两人进来,放下茶杯招了招手:“来了,快坐。”
苏晚云屈膝行了个礼,在侧边坐下。
沈苍林看着她,眉眼温和不好意思道:“本想着你和沈越的亲事刚确定,让他多陪你些日子。只是有趟镖非得亲自走一趟不可。”
苏晚云这才知道,沈苍林这次从外地回来,看着精神,其实路上遇了劫,身上带了好几处暗伤,只是一直瞒着没说。
沈越知道他内伤不轻,经不起长途奔波。所以定了,这一趟他来走。
沈苍林皱着眉,沈越又道:“你的身子您自己清楚,这一路跋山涉水,旧伤再犯得不偿失。镖局里还有不少事也需要你坐镇,我去最合适。”
父子俩对视片刻,沈苍林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好,你去我也放心。只是路上万事小心,别逞强。”
苏晚云坐在一旁安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抬眸看向沈越。
男人侧脸线条冷着,眉眼沉稳,她却看出了几分对她的歉疚。
她站起身,走到沈越面前,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又不是什么恨嫁的小姑娘,不过分开一段日子,等等又不会怎么样。
沈越垂眸看着她,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低声道:“委屈你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苏晚云弯了弯唇:“正事要紧。”
中午,苏晚云在威远镖局吃了饭。
饭桌上沈苍林再三叮嘱沈越路上注意安全,又跟苏晚云说,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去镖局找他,或者直接让人捎信过来。
苏晚云一一应下,态度从容得体,沈苍林看在眼里,越看越满意。
吃完饭,沈越亲自送苏晚云回清风楼。
马车驶在街道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沈越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
苏晚云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
沈越就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一想到要分开一段时间,他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闷得慌。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天边只泛着点鱼肚白,晨雾裹着微凉的湿气笼罩着锦城。
城门刚打开,苏晚云的马车就停在了城门口。
她下了马车,站在路边等着,玉香站在她身后。
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边角,凉丝丝的,她却浑然不觉,目光一直望着城门内的方向。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浩浩荡荡的镖队从晨雾里走了出来。
最前面是十几名骑马的镖师,腰间佩刀,精神抖擞,后面跟着几辆镖车,插着威远镖局的旗帜,在晨雾里猎猎作响。
沈越骑在最前面的一匹黑马上,穿着一身玄色织金武锦劲装,紧束的黑色腰封衬得腰身挺拔利落。
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冷白清晰的下颌线,整个人英气逼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原本目视前方,神色冷沉,目光扫到城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软了下来。
眉眼舒展,冷沉沉的俊脸上漾开点柔和的笑意,勒住缰绳,不等马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
“你来了。”他快步走到苏晚云面前,伸手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他身上带着清晨的湿气,怀里却很暖,苏晚云鼻尖蹭到他的衣襟,轻声道:“来送送你。”
江刃骑着马跟在后面,见此情景,很有眼色地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走,给他们留说话的时间。
沈越抱着她就不撒手,下巴抵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汲取着她身上清淡好闻的茉莉香。
他是恨不得把她揣进怀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真不想走。”他闷声说道,带着点孩子气。
苏晚云忍不住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镖队都走远了,快去吧。”
她说着轻轻推了他一下,沈越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却依旧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郑重其事地叮嘱:
“我不在的时候,万事小心。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上官祁,或者找我爹,我都跟他们交代好了。”
“知道了。”苏晚云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藏青色的香囊,她抬手,帮他挂在腰间的带扣上:“这是我做的,里面是我另外配的香料,能驱虫安神,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越的目光落在腰间那个轻轻晃动的香囊上,墨色的瞳眸猛地睁大,像是猝不及防撞进了星光里,眼底泛起细碎的光,直打眼底。
他愣了好半天,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似的,开心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香囊,生怕碰坏了。
他送过她很多东西,首饰、布料、吃食,数不胜数,可这还是苏晚云第一次亲手做东西送给他。
“喜欢。”他喉咙发紧,声音都有点哑:“很喜欢。”
苏晚云不知道他要走许久,熬了两个晚上才做好这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