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开口骂人的汉子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同伴一眼。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放狠话:“你要是敢动我们,等我们逃出去了,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们明摆着是求死,怕被继续审问,泄露更多消息。
苏晚云现在确实不想杀他们。
留着这两个人,还有用。
不管是用来引蛇出洞,还是日后当作筹码,都比一刀杀了有价值。
她刚要开口,地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官祁焦急的声音从甬道传来:“伊泽!伊泽你在里面吗?你有没有事?”
上官祁冲了进来。
他跑得急,额头上都出了汗。
一进牢房,目光立刻锁定伊泽,几步冲过去就握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个不停,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外头闯进来刺客了,我猜他们是冲这两个人来的,担心你出事。”
伊泽被他握着手,脸上有点不自在,却没立刻抽开,只是嘴硬道:“我能有什么事。”
苏晚云站在一旁,看着他俩这黏黏糊糊的样子,有点头疼。
她揉了揉眉心,对伊泽道:“你在这里待着,看好这两个人,别出岔子。我出去看看情况。”
“那你自己小心点!”伊泽连忙叮嘱:“对方要是人多的话别硬扛,喊一声我们就出去帮你。”
“知道了。”苏晚云摆摆手,脚步加快,迅速出了牢房。
身后还传来上官祁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伊泽,等下要是有危险,我肯定挡在你前面,保护好你。”
“就你?”伊泽嗤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嫌弃道:“别拖我后腿就不错了,还保护我。”
上官祁:“……”
他委屈地摸了摸鼻子,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伊泽身边,目光警惕地盯着牢门口。
苏晚云沿着甬道往外走,越靠近出口,打斗声就越清晰。
她刚走来不远,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沈苍林。
老爷子手里拎着一杆镔铁长枪,枪头寒光闪闪,枪杆都被磨得发亮,是用了多年的顺手兵器。
他本来在后院品尝苏晚云送来的小龙虾和陈酒,刚喝了两杯就听到前院闹刺客,拎着枪就赶了过来。
“丫头!”沈苍林见到她,脚步顿了顿,连忙道:“庄里闯进来一批黑衣人,来路不明,身手都不弱。你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往前凑,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嗯,伯父我知道。”苏晚云点点头,叮嘱道:“您自己也小心点。”
“放心吧,这帮小毛贼,还不放在我眼里。”沈苍林拎着枪大步往前院去。
苏晚云没听他的话躲起来,摸过去躲在廊柱后面,借着柱子的掩护,目光扫向前院的战场。
前院此时已经一片混乱。
十几个黑衣人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脸上都戴着遮脸的黑纱帷帽,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镖局的护卫和镖师们也都抄了家伙迎上去,双方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溅起火星,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
沈苍林拎着长枪冲进去,如同虎入羊群。
招式大开大合,凌厉无比,不过眨眼功夫,就有两个黑衣人被枪尖挑中肩膀,惨叫着倒了下去。
苏晚云的目光却没落在战局上。
她在找。
找那个领头的人。
上次在定澜城,她和那个黑衣人头目交过手,对方身形、步法、出手的招式,她都有印象。
可此刻场中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戴着帷帽,身形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她一一扫过去,却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对。
苏晚云心里咯噔一下。
调虎离山?
她立刻就想转身回地牢。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对面的房顶。
夜色浓重,房檐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人。
那人同样戴着帷帽,身形挺拔,手里拉着一张漆黑的劲弓,弓弦已经被拉得满圆,一支闪着寒芒的箭矢,正稳稳地对准了人群里的沈苍林。
沈苍林此刻正背对着房顶,全神贯注地应对着身前的几个黑衣人,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危机。
箭矢破空的锐啸刺破混战的喧嚣,裹着寒意向沈苍林后心袭来。
那箭速度极快,等沈苍林背脊生出寒意、觉察到致命危机近在咫尺时,再想拧身闪避已经晚了。
他手里的长枪刚挑飞面前的黑衣人,仓促间根本回防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道凌厉的风声从侧面斜斜掠来。
“铛——”
金属相撞的脆响刺耳,第二支箭精准无误地撞在袭来的箭杆上,巨大的力道让两支箭同时偏了方向,打着旋儿掉落在地。
沈苍林趁机脚尖点地,迅速往后退出数步,他猛地回头,去看第二支箭射来的方向,苏晚云几步到了近前。
她手里握着弓,早已搭上了第二支箭,箭矢直奔对面房顶的黑衣人而去。
房顶上的黑衣人侧身堪堪避开那一箭,知道行踪已露,再无动手的机会,便不再停留,转身便跃下房顶,迅速消失。
苏晚云回头看了沈苍林一眼,见他只是衣襟被划破,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
随即,她循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身影很快便拐过了回廊。
沈苍林手里还攥着长枪,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支相撞掉落的箭,又抬头望了望苏晚云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长枪一拧,枪尖精准地刺入旁边扑过来的黑衣人胸口,结果了对方。
他扭头看向身边还在喘气的护卫,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诧道:“你刚才看见了?那……那是我未来儿媳妇?刚才那箭是她射的?”
那护卫连忙点头:“回庄主,是苏姑娘。苏姑娘不止箭术百发百中,身手跟少庄主比起来,都不相上下!”
“……”沈苍林嘴巴微微张大,胡子都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