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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到了主院。
母亲吴恙已经等候多时。
“娘，你找我何事？”
吴恙目光扫过她脖子，看到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后，眼皮不由轻轻跳了下。
那妖精，把女儿魂都勾走了。
“怎么，有了道侣，回来了就不见娘了？”
云洛连忙挂起笑意上前，抱着她胳膊撒娇。
“娘怎还和他吃起醋来，再怎么样，我是娘的女儿，这点永远不会变。”
吴恙冷着脸，嘴角却柔和许多。
“你这次出门，又是给他寻药？”
云洛未否认。
“他是我的道侣，我自是要对他负责的。”
吴恙叹了口气：“这是他的命，而且，若不是成为药人，他本该早就死去的。能活到如今，我们孤云山庄，也不算亏待他。”
云洛抱着她的手松了些，语气很低，却异常坚定。
“可女儿想要他活着。”
“你……“吴恙闭了闭眼，“说起来，这事也怪我。若不是当年我遭人暗算，你也不会……”
当年，吴恙怀着她，遭人暗算，中了奇毒，后来九死一生保了性命，但那毒却全部跑进了云洛体内。
于是，从出生起，她便孱弱，需用无数天材地宝吊着命，但她每日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在昏迷中，更别说修炼。
后来，父亲云穹请修仙界有名的医修青蘅为她医治。
青蘅没有彻底解毒的法子，但是她有一方法，可以暂时压制毒素。
让云洛不至于孱弱到长期昏迷，从而能够修炼。
这样，只要她修为提上去，寿命延长，青蘅便有更多的时间寻找解毒的办法。
只是，压制毒素的药，以云洛那孱弱的身体根本受不住。
后来，青蘅想了个办法。
那便是寻一金灵根成为药人，自小培养，将灵药融入他血肉。
待到成年，与云洛双修，为她压制毒素。
于是，吴恙从凡间找了两个孩童，两人皆是金灵根。
当时两人染了疫病，都快死了。
吴恙承诺会救他们，但代价是要他们为女儿续命。
同时，她也告诉了两人，药人不会变老，两人也能修炼，但只能活到百岁。
这于凡人而言，已经是一生，但在他们修士看来，是残忍的。
尚且是幼童的两人根本不懂，只知道可以活下去，便磕头答应了。
后来，两人便日复一复地浸泡药液，连吃的东西，也是有苦涩味的灵药。
随着日子的增长，两人渐渐长大。
哥哥周存风体魄强壮，弟弟沈栖尘却更为清瘦，完全不似一般金灵根粗犷的模样。
吴恙夫妇自然更中意强壮的周存风，也有意无意透露过这个意思。
可后来，这个药人有了异心，不仅与别的女子眉来眼去，还意图用为云洛解毒的把柄来拿捏孤云山庄。
那些灵植很难再凑齐新的一份，短时间内也无法培养新的药人。
吴恙没杀他，只想将他打断了腿囚禁起来为女儿解毒。
可偏偏没多久，他竟逃跑，然后暴毙在荒郊野岭。
一个药人没了，于是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沈栖尘为云洛解毒。
原本，吴恙是让他以侍从的身份跟在云洛身边。
但云洛坚持要和他结侣，她没有办法，只有顺着女儿的意思了。
“本想着，他身体差点就差点，但瞧着也是个懂事的，谁曾想……“
吴恙眼里闪过无奈，又烦躁地喝了口茶。
她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
“谁曾想，他平日在你面前伏低做小，转头你跟别的男人说个话，他要吃醋耍性子。你跟你师兄一起练剑，他非要搬个凳子在旁边看着，那样子生怕你在外面找男人似的。更别说，他知晓我有意让你休夫，贬他做小，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谁家正经道侣心眼子这般小。”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这些日子，他竟挨个找你那些师兄敲打，让他们不许在你面前赤膊练剑，还要他们平日离你三丈远，还自诩嫡长夫在他们面前耍威风！”
云洛眼中滑过笑意，却又极力压制着。
“他身子不好，又常年困在家中，见的人少了，家中一些人拜高踩低，他自然性子敏感了些。”
“再说，我既与他结为道侣，本就该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吴恙本来是想再提休夫一事，但云洛这么为沈栖尘说话，她只得从长计议。
说她自私也好，她知道云洛能活到今日，还能修炼，沈栖尘功不可没。
可他，注定只能活到百岁，对一个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云洛太在乎他，不好。
“罢了。”她按按眉心，“过几日，你清远表哥过几日来府上做客，你们许久未见，他此行会小住些时日，到时候你带他在城里逛逛，尽一下地主之谊。顺便一些修行上的事，也可向他请教。”
“好。”云洛柔声应下。
吴清远是她大舅的义子，天赋卓绝，不到百岁就是元婴了。
算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
和吴恙又说了几句，云洛回到留仙台。
沈栖尘正在院里刻木雕。
他常常蹲在院子里做一些手工。
有时是木雕，有时是泥人，或者是各种画像，全是云洛的模样，偶尔是他们两个一起。
因而云洛甚至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屋子来摆放这些东西。
“怎又在刻这些，不是已经有很多了吗？”
云洛凑过去，见他刻的是一对小人儿，是他们两个的样子。
木雕已经只剩最后一点，他一点一点认真雕刻，最后放到云洛手里。
“我想刻下阿洛每个表情的模样，感觉，似乎怎么都刻不完呢。”
云洛握着木雕，想了想那一整个屋子的东西，有些头疼。
“看来，又得备一个屋子了。”
还好孤云山庄够大。
这话有些偏爱了，沈栖尘对她眨眨眼。
“阿洛不觉得我是玩物丧志，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吗？”
云洛轻笑：“不过是爱好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整日酒池肉林的声色犬马，喜欢就做好了。需要什么样的木头，你跟我说就是。”
他仰着头，桃花眼盛满温暖的光。
“阿洛对我真好。”
“当然，你是我道侣。”
他坐在石凳上，伸手抱住她的腰，脸在她腹部轻蹭。
“母亲叫你去，是不是又为了……”
他看她的目光里有不安，配合上他那张病弱谪仙的脸，无端让人心软。
“没有的事，我说过，我不会休夫。”
她语气坚定。
“是清远表哥要来，她让我到时候带他逛逛云隐城。”
吴清远？
沈栖尘脑中浮现出一张端正严肃的脸，眼中滑过一抹异色。
又是来觊觎他美丽妻子的贱男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