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身子,元道雄还算怜香惜玉,在她耳边说: “你乖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相当于给元斌生了个... ...”
话没说完,她捂住了他的嘴,他笑得眉眼弯弯,动作不停。
... ...
事后她在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前男友姓元,老公姓元,孩子也要姓元,绕来绕去,她的人生就是被这些元家人给毁了。
她躺在床上,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一圈一圈的,浅浅的,窗帘拉着,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她数不清了。
突然有一天,她听见门外有声音,有人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姐姐!姐姐!”
小勇。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铁链哗啦一声响。
她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指节泛白。
小勇怎么来了,谁带他来的,他一个人来的还是有人送他来的。
她的脑子里一下子涌进来很多问题,多到她的头开始发疼。
然后她听见了元道雄的声音。
“你姐姐没有时间见你。”
他的语气很随意。
“我要找姐姐!” 小勇的声音急了,带着哭腔,“你让我进去!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
许樱桃捂住了自己的嘴。
元道雄把他弄来,估计就是在威胁她听话,可别忘了,她的弟弟就那么小。
她不敢出声,她怕小勇冲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
“你姐姐的时间都给我了。” 元道雄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而后是他蹲下来,膝盖弯下去的时候裤子的布料绷紧的声音, “你要是想见她,得等上一段时间。”
然后是小勇的声音:
“你骗人!我姐姐才不喜欢你!我姐姐要回家!你让我进去!”
许樱桃听见了衣服布料被攥紧的声音,是小勇衣服的后领被人揪住了,元道雄可能把他给提了起来:
“你再闹,我就打你屁股。”
小勇安静了,他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元道雄对他来说就是个又凶又坏的叔叔,自从他跟姐姐在一起,他就很少能见到姐姐了。
“我要姐姐。” 他的声音小了,不敢大声哭的,说话的时候带着浓重的鼻音。
“只要你姐姐乖,你们就会相见了。”
小勇抽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
那天晚上元道雄推门进来,凑过来吻她的时候,她果然没有躲。
他白天的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那天晚上之后,许樱桃以为只要自己听话,日子就会好过一些。
他吻她的时候她不躲,吃饭也是乖乖的,她以为他在走廊里对小勇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只要你姐姐乖,你们就会相见了。”
她乖了。
她等着。
他确实对她温柔了一些,她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
不过有一天下午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白色的,小小的,像一个陶罐子。
他走到床边,把罐子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许樱桃不安的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说:
“打开看看。”
许樱桃的手伸了过去,把罐子拿起来,罐子很轻,轻到她以为里面是空的。
她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粉末。
灰白色的,细细的,粉末装得很满,满到盖子打开的时候,有一点粉末从罐子边缘溢了出来,落在她的手指上。
元道雄注视着她,轻轻笑了起来:
“这是元斌。”
许樱桃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罐子差点从她手里滑了下去,她把骨灰罐放到一边,伏在床头,吐了出来。
元道雄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 “不是很想见他吗,我把他给你带过来了,刚挖出来没多久,只可惜他不能跟你说话,也不能哄你开心了。”
许樱桃骂他,“你混蛋…王八蛋……你不是人……”
她的眼前浮现出元斌温柔的笑脸,她最爱的人,死了之后都还要从地里挖出来。
元道雄无非是想让她亲眼看看元斌的骨灰,让她知道他已经死了,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再朝三暮四,心里还总想着别人。
元道雄把她的手按了下来,按在床单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她的手指和他的手指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樱桃,这次你该长记性了。” 他低声道。
“你弄死我吧。” 她道, “我不想活了。”
“你再说一遍。”
“你弄死我吧!” 许樱桃看着他,“你这个变态! 我不想活了!”
元道雄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把那个白色的陶罐从桌上拿了起来,罐子不大,他一只手就握住了。
许樱桃预感到他要做什么,“不要……”
元道雄用力把罐子摔在了地上,陶罐碎了,碎片散了一地,粉末溅了出来,溅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许樱桃的哭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对他……”
她把手伸向那些粉末,想把它们拢起来,可是她被拴着,根本下不了床。
元道雄让佣人进来,让人把元斌的骨灰像垃圾一样扫走。
佣人自然知道地上的是什么,低着头,不敢看站在旁边的人,弯下腰,扫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把那些碎片和粉末拢到一起。
许樱桃不哭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佣人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扫进簸箕,她一直面对着门口,直到佣人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元道雄抱住了她,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没事了。” 他说,声音很轻,“这件事翻篇了,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提起他了,我们会有自己的生活。”
许樱桃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还有我,” 他说,“还有孩子。”
她一直没有作声,闭着眼睛,像是被抽去了灵魂,无论跟她说什么,她都不回答,像是失去了正常人的心智。
“樱桃。” 他叫她。
她没有应。
“许樱桃。” 他叫了她的全名。
直到意识到她完全毫无反应,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元道雄才意识到———
她早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