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
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可能不比纪林的面色好到哪里去。
旁边的男生目光玩味地转向你,突然问:“纪林,她是谁?”
纪林语调有些虚弱:“云少,她是我表妹。”
“表妹啊。”云赫懒洋洋地往后一仰,手臂搭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你,“怎么不过来,表妹?”
他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表妹,我感觉你一定很香,能让我尝尝吗?”
“……”
你大脑空白,一切思绪远去,只想着尽快从这里逃走。
那些人不对劲。
嗜血、尖牙,简直就像虚构传说里的吸血鬼!
漫无目的狂奔很快将体力消耗殆尽,你渐渐迈不开腿,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
周遭的环境映入眼帘。
前方一座玻璃穹顶的建筑拔地而起,似乎是温室花房。
附近栽种的各种珍稀花卉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十分陌生的地方。
白天纪林带你参观过圣绯的校园,你根本没见过这里。
“唔……”
绵软的澄澈嗓音突兀冒出来,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你浑身一激灵,循声望去,才发现左手旁的台阶上躺着一个人。
少年看上去岁数不大,甚至可以用“稚嫩”来形容。
一头天然卷的浅金色头发,毛茸茸的,很像柔软的小动物。睫毛卷翘,唇色嫣红,皮肤嫩白细腻,五官深邃精致得不似真人,有种明显的混血感。
他穿了件松松垮垮的上衣,下身的短裤同样宽松。
少年没骨头似的蜷缩在台阶上,大概被吵醒,心情不怎么好,他揉着惺忪的眼眸,唇角耷拉了下去。
“你有点吵。”
他慢吞吞说着,终于正眼看向你。
你张了张口,“抱歉。”
少年看起来柔软无害,尤其那双又大又圆的小鹿眼,水汪汪地看过来,特别像在撒娇。
你不受控制地卸下部分防备,犹豫几秒,询问道:“那个,小弟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闻言,少年目光出现一瞬间的闪烁,随即灿烂地笑起来:“姐姐,你迷路了吗?”
“嗯……”你含含糊糊应声。
他站起身,拍平衣服上褶皱,极其自然地走近,牵住了你的手。
你被少年自来熟的行径弄得一愣,刚想抽回手,注意力就被他的话分走:
“姐姐是新来的吧?晚上千万不要乱跑哦。幸好遇见了我,否则……”
少年故作停顿,视线扫过你不由自主跟着紧张起来的表情,又突然轻松地笑起来。
他伸手拨了拨你胸前的校徽,“姐姐居然住在白蔷薇园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蔷薇园就是你们那一整片女生宿舍。
少年似乎对圣绯十分了解。你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也是这里的学生?”
看着太小了吧?
“对。”他自我介绍,“我叫闻人倦,姐姐可以叫我阿倦。”
两句话的功夫,你莫名其妙地被闻人倦抱进怀里。
零距离接触下,才恍然发觉他身量高出了你半个头。
“好软。姐姐比我的小熊玩偶抱着还要舒服。”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试图挣脱:“等、等下……你先放开。”
少年顺着你的力气松开,看着你退后两步,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对不起呢。我睡懵了,脑子不怎么清醒。”
“姐姐会原谅我的吧?”
……
被闻人倦牵着走出那片温室花园,七拐八绕,终于豁然开朗。
眼前是能够通往各处的中心喷泉广场。对刚来不到一天的你而言,勉强算得上熟悉。
倏地,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的沉寂。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叫,由远及近,快得离谱。
你下意识望去。
通体漆黑的跑车在禁止车辆随意出入的圣绯校园中疾驰,悍野肆意,如同一只狩猎中的黑豹。
而在它前方,几个人正狼狈地狂奔。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你看清是之前草坪上那些身穿黑底金纹制服的学生。
“刺啦——”
轮胎碾过地面,留下长长的焦黑痕迹。跑车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横在他们面前,封死了所有去路。
车门向上旋开,如同展开的黑色羽翼。
一个人走了下来。
他很高,身形修长挺拔,黑金制服被穿出了秀场的时尚和野性。
男生有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五官深刻,眉骨高耸,瞳色是纯粹的血红。削薄的唇即使微微上扬,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门上,目光冰冷地扫过云赫一行人,“跑什么?”
明明是他在追逐,却霸道地不允许他人逃跑。
“君、君少爷……”
几人低下了头颅,和纪林面对那女生时没什么区别。
君肆眉头轻挑,学着他们的语气:“结、结巴了?”
云赫几次张嘴,没能接上话。
“滚吧。”
君肆嗤笑一声,懒得再掰扯。他心情不好,才想着找点乐子的。
但现在,比起玩云赫他们,好像发现了更有趣的事。
他看也不看那几个连忙离开的学生,目光转向你所在的方位。
身侧的闻人倦挪了挪,将你挡住,扬起烂漫无邪的笑容,态度熟稔地跟君肆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君哥哥。”
“闻人倦,你恶不恶心?”
君肆有点受不了他那副装乖卖巧的样子,直接绕过他,来到你面前。
一瞬间,你感觉自己被某种大型猛兽锁定,浑身汗毛直竖。
僵硬地抬起眼,对上一双充满审视的冷漠血眸。
君肆喉结滚动,似有若无的甜香侵占了嗅觉,无端感到口渴。
自诩高贵的纯血们,一向对那群混血的玩乐方式不屑一顾。
同一个人类,又是玩弄,又是喝血,跟上了食物有什么区别?
猎奇。
但现在,君肆不得不承认,他对你产生了一股强烈而明确的念头。
既想玩,又想咬。
无视闻人倦一点点褪去笑意的冷脸,他动作极快地扯掉了你的校徽。
指腹碾过那枚荆棘缠绕的绯红半月,向上抛了抛,背面刻着的学号落入君肆眼中。
闻人倦眼神陡然变得阴郁可怕,“君肆,你怎么敢的?居然当着我的面抢人?!”
男生嗤之以鼻,“闻人弟弟,先下手为强,懂不懂?”
装货。
这就演不下去了。
喜欢的,当然要先抢到手再说。
强扭的瓜甜不甜不知道,反正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