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来?
光斗嘴算什么本事,打起来啊。
你坏心思地想着,最好像昨晚的时原和闻人倦一样,打得顾不上你。
“大清早的,吵什么?”
一道散漫的声音横插进来。
微生白倚在最下面的楼梯扶手旁,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穿了件松垮的浅咖色针织衫,脖颈上贴着一张创可贴。
你的表情出现瞬息的凝滞,随即飞快移开目光。
微生白唇角勾起,“学妹,早啊。”
君肆语气冷硬:“你怎么来了?”
“刚录完歌,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睡一觉。我家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东西天天盼着我继承家业,回去一趟,耳朵都要起茧了。”
微生白走上楼梯,从你身侧经过时,手背有意无意擦过你的指节。
你看了他一眼,默默将手背到后面。
见此,微生白唇角扬起的弧度加深,突然对君肆他们说:“欸,好歹也算兄弟一场。怎么没人关心我脖子上为什么贴张创口贴?”
闻人倦翻了个白眼:“你能有什么事?再晚点提出来,真怕伤口已经愈合了。”
微生白竖起一根手指轻晃,“不不不,你们不懂,这可是……”
“咳咳咳!”你发出很刻意的声响打断他。
“那个,好像快要上课迟到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刚冲出两步,就被君肆一把捞回来。
“你今天只有艺术鉴赏课。旷了吧,学校顶多借几件藏品给你们看看,还不如直接到我家的私人博物馆看个够。”
微生白挑眉,目光在你和君肆之间打转,“阿肆,你家的藏馆不是从来不允许外人进入?”
君肆不以为意,“家族徽印都给她了,不差再破例一次。”
他的性格就这样,敢爱敢恨。
喜欢的时候能捧到天上,可一旦失去兴趣,所有的偏爱就会毫不犹豫地收回。
君肆曾经养过一只重伤的黑豹,小心呵护、细心照料,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渐渐地,黑豹被驯服,整日黏着他,连吃东西都要他喂才肯入口。
后来他又觉得没意思,转头让人放归野外,根本不在乎离开他以后,黑豹是否还能适应残酷的环境。
微生白无声轻叹。
一旦被这样极致的浓烈感情包裹,最容易陷进去吧?
真糟糕。
居然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他俯身凑近,注视着你的眼睛:“死气沉沉的藏品多无趣。”
“学妹喜欢珠宝首饰吗?我房间应该还留着不少品牌方送来的,想不想去挑挑?”
君肆皱眉:“她跟你很熟?”
微生白摸了摸创口贴,咬字意味深长:“多亲近亲近,不就熟了?”
你避开他的目光,不自觉想起音乐教室里的场景。
忽地,衣袖被人扯住。
闻人倦挤到你的旁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往你身上倒。
“姐姐……”
你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掌心碰到的皮肤有些灼烫。
“闻人倦?”
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转眼就萎靡不振?
“嗯。”他有气无力地应声,脸颊顺势贴进你的掌心,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少年长而浓的睫毛低垂着,掩住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猫眼,嫣红的唇此刻浅淡得失了血色。
“好难受啊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君肆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死了就去殡仪馆,找她干什么?”
微生白附和:“闻人家的医生应该不是吃干饭的。阿倦生病就回家吧,万一传染了学妹怎么办?”
闻人倦只当他们不存在,一个劲儿拱着你的颈窝,虚弱地撒娇:“姐姐,陪陪阿倦好不好?”
你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像真的在发烧。”
“你们血族生病的症状和人类一样吗?”
君肆不情不愿地回答:“差不多。”
他审视的目光扫过闻人倦,随即冷酷无情道:“不用管他。他经常装病,估计这次也一样。”
说着,就想把你拉走。
谁知闻人倦跟牛皮糖似的,黏在你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微生白不动声色地上手帮忙。
病殃殃的少年一边往你怀里缩,一边可怜兮兮地说:“姐姐救我,你看他们连病号都欺负。”
你欲言又止。
其实现在你更倾向于闻人倦在装病。可问题是只要稍微表露出一点推开他意图,他脸色就白一分。
气若游丝的模样,好像轻轻一推,当场能给你表演一个上天。
算了。
你无奈妥协。
把闻人倦送回房间,喂了退烧药。他不肯睡枕头,非要蜷在你的腿上,一只手抱紧小熊玩偶,一只手攥着你的衣角。
潮红从他的耳根蔓延到脖颈,浅金色的卷发被薄汗黏在额角,蔫蔫地垂着。
少年平时那股狡黠和算计被滚烫的体温烧得干干净净,露出罕见的脆弱。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病态的红。
君肆抱臂靠在门口,眉峰拧成结。
小时候,闻人倦经常靠装病博取关注,尤其他爸的。
导致君肆第一反应是怀疑。
但看闻人倦现在惨兮兮的样子,他开始有点不确定。
难道这次真病了?
微生白悠悠闲闲地看着戏,直至闻人倦呛咳起来,神色才稍微正经。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说:“走吧阿肆。再继续待下去,闻人弟弟的病情恐怕要加重。”
真狠啊。
对自己都下得去手。
……
二人离开后,闻人倦的脸色终于好转些许。
半晌,他突然翻身将你带着躺倒,八爪鱼般缠绕住你的四肢,不给起身的机会。
小熊被他扔在旁边。
“姐姐,明明是我们先遇见的,为什么总忽略我?”
“姐姐跟父亲母亲一样,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会多看我一眼。”
“如果阿倦一直生病,姐姐会一直陪着阿倦吗?”
闻人倦手臂横在你的胸口,力道大得难以挣脱,哪有病号的样子。
可他的体温、急促的呼吸和迷蒙的眼神又不作假。
也许是受影响,此刻他展现的情绪极为病态。
“好喜欢姐姐啊。”
“好想让姐姐只属于我。”
你被缠得动弹不得,还要听着他越来越露骨的话,终于忍不住抬高音量:
“闻人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