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累了,谢卿一屁股坐在马路边,回想谢御受伤的眼神,他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他哥有什么错,还不是关心他。
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真是长本事了。
现在打电话过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懊恼地抓着头发,又重新把箫慕迟骂了一顿。
箫慕迟一个人坐在酒吧里也没了兴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兰舟泊迷离的眼神。
简直无药可救。
今天是箫慕迟就诊的日子,兰舟泊早早做好准备。
他笃定,他一定会来。
站在休息室的镜子前,兰舟泊冲着自己狡黠一笑。
经过前两次的深入交流,箫慕迟一定会念念不忘,抓心挠腮地想要再吃上一顿。
怜惜地轻抚着自己的侧脸,虽说过程有些艰苦,但能一步一步走近他,并最终拿下他,也算是一种成就。
门被敲响,兰舟泊回神,端坐在电脑前。
门被推开,抬眼的瞬间,心便沉了下去。
箫慕迟走在前,陈玉紧随其后,两人紧挨着,很亲密。
箫慕迟打量着兰舟泊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看来还没好利索。
视线下移,落在脖子处若隐若现的咬痕上。
喉结无意识地滚动着,不该有的念头又开始不受控制。
兰舟泊眼皮未抬,指尖却在用力。
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
陈玉半躲在箫慕迟身后,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审视的眸子落在兰舟泊身上,他感受到了威胁得气息。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生的如此好看。
一副雌雄莫辨的好皮相,眼尾是天然上挑的绯色,像浸了三月桃花酿。
眼波流转时,连睫毛颤动的弧度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高挺鼻梁下是花瓣般的唇,色泽嫣红,唇线却利落分明,中和了过分的柔媚。
最绝的是这身气质,明明是纤瘦的挺拔骨架,偏肌肤胜雪,抬手时袖口滑落,腕骨纤细如玉石雕成。
唯独让人不适的是,周身散发的疏离感。
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美艳,像淬了毒的玫瑰,不敢直视,又挪不开眼。
自愧不如,却又心生嫉妒。
箫慕迟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这号人物。
陈玉微眯着眸子,提高警惕。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兰舟泊不悦地抬眼,语气里的不满丝毫不掩饰:“我这里不是菜市场,箫先生如果想继续治疗,就遵守我的规矩,否则走好不送。”
箫慕迟挑眉,不怒反勾起一抹玩味。
这还是放低姿态为他口……的男人吗?简直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陈玉蹙眉,以往有人敢这么和箫慕迟说话,下场都会很惨。
可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享受。
箫慕迟示意陈玉放手,走向兰舟泊:“发烧好些没有。”
“多谢,已无大碍。”
陈玉默默走近,他们的关系竟如此熟悉了吗?
察觉到一道不算友好的目光,兰舟泊抬眼看去。
陈玉礼貌轻笑,眼底情绪不在。
兰舟泊微微凝眉,同样礼貌点头。
陈玉习惯性的走到箫慕迟身边,自然的贴着他。
兰舟泊垂下眼,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病历。
“这是陈玉,我跟你提到过的。”箫慕迟微微避开陈玉的靠近,“今天带他来是想麻烦兰医生替他看看。”
兰舟泊放下手中病历的间隙隐隐地吐出一口浊气:“按规矩来,先挂号。”
“我的让给他。”
兰舟泊闭眼调息:“不行,重新预约挂号。”
陈玉蹙眉,好大的威风,油盐不进。
“我们都这么熟了,兰医生都不能行个方便吗?”箫慕迟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再说了,要不是看在兰医生技术高超的份上,我也不会带陈玉过来。”
技术高超几个字,被箫慕迟咬得很重,玩味十足。
四目相对,兰舟泊微微抬起下颚,讥讽一笑:“看来箫先生很受用啊!”
“确实。”箫慕迟让陈玉安坐在躺椅上,回头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兰舟泊,“所以总是忍不住回味。”
陈玉瞳孔颤动,为什么他在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了一种讯号。
他们做了!
慌了神,陈玉死死地抓着座椅扶手,太阳穴紧绷着。
兰舟泊轻哼一声,回味就对了。
他会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指了指门的位置:“出去等。”
箫慕迟极为配合,转身离开。
眼看箫慕迟就要离开,陈玉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冲过去抱着箫慕迟,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带着轻颤:“我不要你走,你在这陪着我好不好。”
箫慕迟第一反应不是关心陈玉,而是将目光投向兰舟泊。
试图想在他眼里看到异样的情绪,可兰舟泊始终专注于自己的电脑,压根没给过他任何一个眼神。
心下失落,这么淡漠的反应,无疑不在提醒自己。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
哪怕他在自己身下各种诱惑,也不过是一种交易而已。
得不到箫慕迟的回应,陈玉慌了。
以前的箫慕迟,绝对不会看着自己这么害怕的样子,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真该死啊!为什么要抢走属于他的一切。
“哥。”陈玉柔弱地轻唤。
箫慕迟回神,歉疚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宽慰:“别怕,我在外面等你,听话。”
兰舟泊的指尖嵌入掌心,努力调整情绪。
可太痛了。
当着他的面关心别人,和杀了他有何区别。
陈玉不安地一步三回头,将依赖演绎的淋漓尽致。
门被关上,兰舟泊提醒自己拿出职业素养:“我们开始吧。”
“兰医生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
“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可我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呢。”
兰舟泊微微凝眉:“所以我们的关系并没你想象中的好。”
“他花钱,我看病,仅此而已。”
陈玉眼底掠过一丝阴险,仅此而已吗?
“他这个人平日里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能把我交给你,证明他对你很放心。”
兰舟泊微眯着眸子,审视着陈玉的话。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是在告诉自己,他在箫慕迟心中很重要吗?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他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你可能不了解我和他的关系,虽说我叫他哥,但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玉抿着嘴,眼眸微垂,嘴角漾起一抹被宠爱的幸福。
兰舟泊凝眉,总觉得眼前人,并非表面看上去有那么乖顺。
一直在试探自己,又变相的提醒自己,他和箫慕迟之间不可言说的关系。
嗤笑一声,原来是个绿茶。
只可惜,箫慕迟看不到他这一面。
倒不是他蠢,而是陈玉在他心里早已是亲人的存在。
对于他这种在血泊里厮杀的人,其实最重情义。
所以,面对陈玉时,他不会有太多复杂的想法,甚至是自带滤镜。
可他不一样,他是从社会最底层的人间炼狱摸爬滚打出来的,这么拙劣的演技,一眼看穿。
“陈先生,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见兰舟泊丝不入套,陈玉一秒变脸,不再伪装。
“我没病。”
“哦,那不送。”
“兰医生的医德呢?我说没病你就信,你难道不该像其他医生那样,竭力了解我的内心吗?”
“没病硬看,那才是真的有病。”兰舟泊提醒。
陈玉沉下眸子,这个男人是靠美色吸引了箫慕迟,还是靠这种清冷孤傲的态度吸引了他。
“兰医生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陈玉提醒。
“恕我愚钝,实在不知道你内心的想法。”
陈玉攥紧拳头,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不要妄想取代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你不配。”
兰舟泊放下手中的笔,眼神压迫。
取代?
那个位置本就属于他,何来取代一说。
他和箫慕迟才是同类,而陈玉只不过比较幸运而已。
本不想与陈玉为敌,但他的自傲毁了他。
箫慕迟就一个,他绝不相让。
哪怕用尽最龌龊的手段,他也要回到他身边。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爱是自私,是占有。
箫慕迟,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