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凝站过来时,岑希就感觉到了,她们两个完全不熟悉,在岑凝出国治病前,只见过一面。
她淡定地等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没有要和岑凝搭话的行为。
岑凝倒是自然开口,和她说了起来:“你说,要是寒洲知道,你早在十年前就惦记他了,会怎样?”
此时。
店主将给贺柠做的那份章鱼小丸子放在了打包盒里,笑眯眯的将盒子递给她。
“您的章鱼小丸子做好啦。”
“谢谢。”
贺柠接过,第一时间先用叉子叉了一个喂向岑希,“姐姐,你试一试。”
岑希张嘴咬过,比意料中的要好吃许多,她惊艳点头:“好吃的。”
“真的嘛?”
见她说好吃,贺柠也低下头认真吃了一个。
岑凝的话就这样落在耳边,岑希嘴里咬着章鱼小丸子的动作微微停住,心脏一瞬间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深深粘住,连跳动都显得几分吃力。
岑凝还在说:“你早有预谋的接近他,想要成为商太太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轻蔑。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力度,岑希淡声说:“那又怎样?我还不是成功了。”
说完,接过店主递给自己的章鱼小丸子,径直从岑凝身边走开了。
岑凝喉咙里的话猛地一噎:“你……”
贺柠奇怪地回头看她一眼。
“姐姐,她看上去好生气啊。”
岑希笑了笑,“所以呀,我们要少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她是医生,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贺柠跟着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少生气。”
这边除了章鱼小丸子,还有许多好吃的东西。
两人继续逛着,在等食物上来的间隙里,岑希忍不住想起了岑凝说的那句话。
“你早在十年前就惦记他了。”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距离第一次喜欢上商寒洲,已经有十年了。
十八岁以前的岑希都在江城长大。
十八岁高考结束,她的志愿填到了京大医学院。
余萍和蒋国良两个人其实没少给她钱,蒋铮偶尔也会悄悄给她打钱。
但她不想让他们承担那么多,大一那会课不算多时,她会出门做兼职。
京市秋冬天的雨挺频繁的。
落在人身上,掀起凉凉的寒意。
具体是哪一天,岑希早就忘了,只记得那一天她在大酒店做兼职,那天有人宴请了将近一百桌的客人。
说是为了庆祝女儿钢琴比赛在国际上拿了奖。
岑希在人群中,看到了岑健生站在舞台上发表感想的一幕。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今天这场宴会,是他为自己女儿准备的。
她心底其实没有太多感想,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爸爸妈妈在江城,那才是她真正在意的。
宴会结束时,兼职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
离开宴会现场那会,雨又下了起来。
岑希没带伞。
宴会厅的客人早就散的差不多了。
她下午还有一门课,在这儿等雨停的话,要迟到了。
她站在门口,心底默默算着,从这儿到地铁站跑过去大概要多久,算好时间后,举过书包压在头顶,刚要冲进雨里。
“喂——”
身后,有人沉沉嗓音喊了她一句。
她扭头看去。
一八八个头的男生穿着经典的黑色礼服站在门口屋檐下,眉眼精致,身形挺阔,看向她时也只是随意一瞥的目光。
他随手扔了一把伞给她。
“拿着。”
一把黑色伞丢在了她怀里。
岑希懵了,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说感谢的话,抬步往前走时,另一个女生走了出来,自然挽住他的胳膊。
“寒洲,刚才我的钢琴表演怎么样?”
岑凝没注意到她,自顾自地和身边男生说着话。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商寒洲。
他和岑凝上了同一辆车,离开了宴会现场。
后来的很多天晚上,她都有梦到同一个场景,淋漓的大雨声中,他身形颀长地站在屋檐下,随手朝她扔来一把伞。
她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好看的人。
难忘到后面了解了许多和他有关的事情。
十八岁的岑希,其实没想过和他有很多交集。
二十八岁的岑希,却成了他的商太太。
“满满。”
低沉到有些恍惚的声线落在耳里,岑希卷翘眼睫轻轻颤动着,她抬起脑袋看了过去。
商寒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
和平时不太一样,来北城滑雪,他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衣领稍立,只露出一节冷硬分明的下巴,他垂眼,黑色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岑希愣了下。
胸腔深处猛然挤压出一股酸涩感。
不知不觉,竟然早已过了十年。
“哪儿不舒服?”
见她抿着唇不说话,神情也有些不太好,商寒洲屈膝蹲了下来,温热掌心落在她额头上,也没有发烧。
贺柠其实有点怵他,魏行舟的朋友里,他是看起来最不好说话的那个。
“可能是姐姐刚才遇到不友善的人了。”
她出声说。
虽然她不知道岑凝和岑希是什么关系,但看起来,岑凝就不是个好人,即便她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但贺柠就是觉得虚伪。
刚才在买章鱼小丸子时,她还特意站在岑希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贺柠干脆告了状,又补上一句:“商总,您是姐姐的先生,你应该护着她。”
岑希终于忍不住被她这话逗笑。
喊她是姐姐,喊商寒洲是“商总”。
见她笑了,商寒洲压下来的气势才终于缓了缓,贺柠说的话,他没有反驳。
“我没事儿,就是想事情想的太出神了。”
岑希回过神来,举起手里拎着的食物,扭头问他,“要吃吗?”
眸光从她脸上一一落过,确认她真没事后,商寒洲才应她的话,“吃。”
岑希喂了一颗章鱼小丸子给他吃。
奇怪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商寒洲想要皱眉,可看到岑希希冀的目光,又不动声色咽了下去,配合说:“还不错。”
“那再给你吃一个。”
她兴致勃勃的还要给他尝一个。
商寒洲咳了声,“你留着自己吃,我还不饿。”
好吧。
岑希也就没有再勉强。
在店里买的各种滑雪设备,会有人专门送到下榻的别墅去。
一行人采购完,一并回了酒店。
“洲哥,收拾一下咱们一起吃饭去。”
下飞机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正儿八经地吃过一顿饭。
回房间前,魏行舟特意提醒了句。
每个房间都有地暖,一进门,暖融融的热意席卷全身,岑希热的将外套脱了。
她没带行李箱来,全部用品都是商寒洲给她收拾的,不过他那么忙,应该是让方姨整理的。
两个大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想找内衣裤出来简单洗个澡。
衣服摆放的整整齐齐,她看着,一时有些无从下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到底在哪儿。
“内衣在左边夹层里,内裤在下面,都用袋子给你分别装好了。”
商寒洲倒了一杯温水,经过她身边时,一眼看穿她要找什么,淡淡开了口。
岑希顺着他的话去翻了左边夹层,果然找到了内衣裤。
竟然还是她最喜欢的几套。
她轻声说:“方姨好细心。”
一杯温水递到她眼前。
商寒洲轻扯薄唇,语气意味不明:“你的内衣,是我拿的。”
“咳……咳咳……”
岑希喝水的动作顷刻被呛到了,白净小脸呛至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