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她,她接得住吗?”
清冷嗓音响起,岑希并没有因为苏雪棠的话产生丝毫的不配得感。
反而掷地有声的利落反问她。
她和商寒洲虽然是阴差阳错才领了证,可既然领了证,那他们就是夫妻,是彼此的依靠。
岑凝自始至终、从今往后都只是一个外人。
凭什么来干涉她和商寒洲之间的事情?
这一句反问,直接把苏雪棠问住了,喉咙里的话哽在嗓子里,一时半会,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岑凝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在了一起。
她也没想到,岑希竟然有这个自信。
苏雪棠打气似的又站直了腰板,她指着大厅里的那架昂贵钢琴说:“行啊,那你弹首钢琴曲来听听,这一点,你就是比不上凝凝!”
谁都知道,岑凝是国内著名钢琴大师。
岑希,她会什么?
她估计连琴谱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怎么看音符。
岑希白净小脸带起淡淡笑容,她是不会弹钢琴,她也的确不认识什么琴谱,可她拿得起手术刀,可以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无论是弹琴键的手,还是拿手术刀的手,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温声笑道:“我的确不会弹钢琴。”
“呵!”
苏雪棠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所以说,你就是比不上凝凝!”
“可我拿得起手术刀,我会治病救人,不会弹钢琴,又怎么了?”
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回视她轻蔑眼光。
岑希不卑不亢地回答她的问题。
一瞬间,苏雪棠整个人都像被击中了,她张了张嘴,脑子里想好的话在此刻全部忘的一干二净。
嘴唇瓮动了好半天,她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嘟囔一句:“会救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事实是,治病救人就是十分了不起。
眼见着事情的走向在岑希几句话之开始不对劲,岑凝忽的笑了声:“小希,这么看来,北城见死不救的事情应该没有对你造成太大影响,挺好的,你还能去医院上班。”
北城滑雪场的视频,这几天可是全网爆火,上了好几次热榜。
即便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下架了,但还是有人录了屏,讨论热度依旧只高不低。
苏雪棠原本说不出什么了,听到岑凝这话,她又精神了起来。
她也刷到过这个视频,本来都忘了,这下全想起来了,岑希就是视频里那个在雪场对病人见死不救的医生!
“还以为你多能救死扶伤呢,没想到,也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这话刚落下——
“我太太一双手,足以救死扶伤!”
醇厚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猝不及防砸进宴会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宴会厅高达十米的大门,被人推开。
门外风霜一并席卷起来,一丝寒霜刮过,众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光与暗的交界中。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轮廓被光线切割的深刻立体,一张冷峭俊脸好似泛着薄薄浅霜,他同样没穿所谓的正式礼服,浅灰色休闲装,和岑希身上的衣服相差无几。
是商寒洲!
岑健生脸色一变,是真没想到,商寒洲会过来。
他昨天只和岑希说了,让她一个人来。
“寒洲,你怎么来了。”
岑健生客套地想要拉近关系,想起什么似的,他拉了岑凝一把,将她带到了男人眼前。
“今天是凝凝的归国宴,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待会有时间可以多聊一会儿。”
岑凝嘴角轻抿,刚想打声招呼,商寒洲冷淡眼眸越过她,落在了岑希身上。
下一秒,锋锐眸光似针芒般扎在她身上,岑凝后背骤然紧绷。
男人轻嗤:“这么多人欺负我太太一个,够胆?”
并未刻意压低的气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
所有人俱是一颤。
谁也没想到,商寒洲会过来,看这架势,竟是来替岑希撑腰的!
“不是说,商家这位一领证就去国外了吗?还一待就是两年,肯定没什么感情,可现在看来,完全不像啊。”
“就是,两人分明感情不错。”
人群中,响起细碎声音。
看到商寒洲出现那刻,岑希也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她其实没和他说过今晚岑凝归国宴的事情,就连今晚出门,用的也是去找林星柚相聚的借口。
可他竟来了。
“满满,过来。”
轮椅上的男人,在看向她时,冷厉声线明显温柔了下去。
岑希没有犹豫,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当着众人的面,商寒洲干燥宽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女人的小手,十指相扣。
深又黑的眼眸沉甸甸地压在岑凝身上。
开口,口吻彰显无上偏爱。
“我的太太只有岑希。”
好似一巴掌狠狠扇到了岑凝脸上,她飞速红了眼眶,嘴唇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着。
这一幕,落在苏雪棠眼底,她为自己的朋友感到不平,下一秒,冲过去挡在了岑凝身前,她畏惧地用余光打量着商寒洲的神情。
到底是忍不住不吐为快:“商总,您娶的人应该是凝凝,而不是她!”
她指向岑希。
“她不过是走运,才误打误撞和您结了婚。”
商寒洲神态从容,握住岑希的手指甚至还松弛的轻蹭了她好几下。
开口腔调却如寒风般凛冽:“倘若我不喜欢,真以为岑家有条件和我谈换亲的事?”
他娶岑希,是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对啊。
商寒洲是什么身份,岑家当初提出更换联姻对象的事,但凡他不满意,岑商两家的婚事早就告吹了。
京市多得是名门贵女等着和商家联姻。
岑希,是他亲自选的联姻对象。
“岑凝,从不是我的必选项。”
冷淡到几近刻薄的嗓音低沉响起,却让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刹那间。
岑凝脸色惨白至没有丝毫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