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国际机场。
这趟飞往英国的洽谈合作案,其实远达不到让商寒洲亲自赶过去的资格,更何况,他腿上的伤还没有好。
路途这样遥远,估计受伤的腿也不好会好受。
方年真没想明白,好好地,商寒洲怎么突然临时改口,竟然也要前往英国。
即将登机。
方年还是忍不住建议了句:“商总,您腿还没好,这趟只有我去也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中。
隔着休息室的玻璃,商寒洲眼神冷漠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嘴角却自嘲的勾起了弧度。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惧怕一件事情。
收到岑希那条想要和他谈谈的短信,他第一反应竟是慌张。
她是不是要和他说明白,她和蒋铮之间的事情了?
下一步呢,是要提出离婚了吗?
当时在卧室,看见他手里捏着那几封情书时,她就说过离婚两个字。
商寒洲知道,就算是说离婚,他也应该直面应对,逃避问题在他这儿从来就不是应对之策。
可这一次,他竟不想面对。
正好亚森集团和英国那边的合作商需要重新洽谈合作方案,他宁愿带着伤飞往英国,也不想去赌一个从她嘴里说出离婚这两个字的可能。
粗粝指腹揉着眉心,商寒洲吐出一口浊气,沉声:“登机。”
方年也跟着叹了口气。
看来商总这趟英国之行,势在必得。
……
岑希晚上回京棠园后,一个人躺在卧室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似乎已经习惯自己身边躺着他了。
连被褥之间,都是他身上那份熟悉的佛手柑味道。
辗转反侧,无处可逃。
她难得失眠了。
凌晨两点。
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有没有抵达英国,按飞行时长来算,应该还没到。
不能想他了!
岑希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回家,那她凭什么一个人守在这里呢。
想通这一点,岑希穿好衣服,径直搭乘电梯下了车库。
车库里的车很多,这个点了不好打车,她一个人悄悄开了一辆出去,她算是新手,车技不好,只能在路上慢吞吞地开着。
幸好这个点了,路上车少,不然肯定会有司机在她背后嘀喇叭。
红灯在前方亮起。
车子温吞停了下来,岑希看着面前的红色数字不断闪烁。
红灯灯光似乎映到了她眼底,将她的眼眶也衬的泛红,水盈盈的光一并跟着晃动。
她吸了吸鼻子。
到底没忍住,一滴泪顺着眼尾滚落了下来。
两年前,他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地从京市飞往了德国。
两年后的今天,依旧如此。
她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跳动的红灯终于消失,绿色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岑希额头抵在冷硬的方向盘上,纤瘦肩膀轻微耸动着。
红灯再一次变换。
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下的车子才终于启动,没人在意今晚无声滚落的眼泪。
岑希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方文来替蒋铮办理转院手续。
“太太。”
瞧见岑希,方文一丝不苟的脸上立即扬出笑容。
岑希昨晚没休息好,今早还起的太早,眼睛又红又肿,她拿鸡蛋敷了好久都没消下去。
她避开方文的视线,嗯了声,“辛苦你了。”
她不想被蒋铮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去看望他一次。
方文眼睛尖着呢,即便她刻意避开,还是注意到了:“太太,您眼睛怎么了?”
看着像是昨晚哭过。
岑希又将脑底往下低了低,含糊说:“没睡好,再加上工作太辛苦,眼睛就肿了。”
听言,方文也没多想,他平时偶尔也会这样。
“好的,那太太我先给蒋先生办转院手续去了。”
方文这一高大个总算是走了,岑希轻微松了口气。
等他去到病房,瞧见蒋铮脖子缠着纱布躺在床上不能乱动的身影时,狠狠吃了一惊。
只听说他受伤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毕竟他刚来京市时,他还听从商寒洲的命令请他吃过饭呢!
“蒋先生,你这伤可不轻啊。”
蒋铮躺在病床上,这段时间得尽量少说话,他嗯了声,“没死就成。”
方文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蒋先生,还是你厉害。”
要他受伤成这样,怎么说也得有阴影了,听说他还是为了追缉罪犯才伤成这样的。
方文说:“转院手术已经给你办好了,现在我扶你坐到轮椅上下楼吧。”
蒋铮倒也没逞强,脖子上的伤确实让他不好乱移动。
“只有你吗?”
他往门口看了好几眼,都没有瞧见岑希的身影,忍不住问了句。
方文知道他在问谁,想也没想地说:“太太今早不舒服,可能没休息好,眼睛又红又肿的,蒋先生你放心吧,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将你平安送到另一家医院。”
这可是商总安排给他的任务,只有完美完成的份。
蒋铮一瞬皱了眉。
“眼睛又红又肿?”
他低声沉吟。
方文点头:“是的,不过太太说是昨晚没休息好。”
要真是昨晚没休息好,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不来看他。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妹,蒋铮了解她,眼睛红肿估计是昨晚哭过。
再开口的语气顿时森然了下去。
“你老板呢?”
“你是说商总吗?”
方文摸着脑袋想了想,说:“他昨晚和我哥飞英国出差了,大半夜临时去的。”
“……”
蒋铮冷笑起来,攥紧了拳头。
上一次,和岑希领完证后,他二话不说跑到德国待了两年,岑希替他求情,他原谅了他。
这一次,他最好永远别回京市,否则,敢这么欺负他妹妹,他的拳头一定不会放过他!
乍一看见蒋铮脸上的冷笑,方文都哆嗦了一下。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商总回来该不会怪罪他吧?
他可什么都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