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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片刻，目光锐利。
“可两种方式殊途同归，底层逻辑从未更改。”
“贪嗔痴三念，最终的归宿永远是归于本我，而非彻底斩除消亡。”
天地万物皆有执念，人有七情六欲，仙有大道所求，本无绝对无垢，强行剥离自身执念与经历，只会造就残缺的自我，背离大道本源。
林望舒盯着神色愈发阴沉的气运之灵，语气笃定落地。
“你一直在骗我。”
她彻底撕开天海界万年以来无人勘破的飞升桎梏真相。
“这片天地的修士终生无法飞升，根源确实和三念息息相关。但你彻底颠倒了所有因果逻辑，误导了我。”
“从来不是修士斩除三念不够彻底，执念缠身导致飞升失败。而是无数修士执着斩尽三念，强行剥离自我本心，造就残缺道心。”
“本我残缺不全，大道根基破损，终生无缘触碰飞升门槛。”
气运之灵周身的规则屏障剧烈震颤，脸上终于褪去所有伪装，阴沉的神色彻底铺开，它紧紧盯着林望舒，沉默良久。
压抑的气息在虚空蔓延，最终，它缓缓吐出一句承认落败的话语。
“你猜对了。”
林望舒轻轻耸了耸肩，神情松弛，没有半分意外。
“不算多难猜测，只是世人皆被固有规则束缚，不愿深究本质。”
世人盲从万古流传的修行定式，从没人敢质疑规则本身的对错。
唯有她历经三世浮沉，看破虚妄，跳出固有桎梏勘破真相。
当然，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一点。
她此前曾顺利斩除三念，短暂脱离这片气运规则空间，也正是脱离的那一刻，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成功激活上线。
她依托系统权限，问询过更高层次的天道本源，求证过突破规则。
天道说，真正的大道修行，接纳自我执念，融合三念圆满本我，方得飞升。
强行斩除七情三念，看似无垢，实则自毁道基，永无仙途。
勘破所有真相的林望舒，触发时间回档，重回关键节点。
她特意留在这片空间对峙气运之灵。
气运之灵看着眼前心智、眼界、悟性全都超脱天地的林望舒。
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复杂至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的酸涩。
“你的运气，实在太过出众。”
不止是运气，更是她三世本心不改的执拗，造就了今日破局之机。
林望舒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余辩解，静静伫立在黑暗虚空。
气运之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继续对峙纠缠。
它双目骤然闭合，周身所有规则之力瞬间剧烈爆发。
巨大的空间拉扯感骤然袭来，林望舒的意识被强行挪移，眨眼之间，原本的意识虚空彻底消散，周遭场景全然更迭。
她的意识本体，骤然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宇宙之中，无边的黑暗包裹周身，没有灵气，没有声响，没有上下边界。
纯粹的虚无混沌，是天海界从来没有过的天地景象。
林望舒心底生出一丝细微的震颤，迅速冷静下来审视周遭。
玄灵界修士的认知里，同样存在宇宙的概念。
但玄灵界所指代的宇宙，只是界外三千世界交织的混乱气流区域。
那是修士认知的边界，混乱、无序、充斥狂暴灵流。
所有人都默认，那便是天地最外层的尽头，再无更广疆域。
林望舒过往修行也默认这个认知，从未深究边界之外的世界。
此刻亲身所处的漆黑疆域，彻底颠覆了她固有的修行认知。
她心底清楚，混乱灵流疆域之外，真的存在更宏大的天地。
这片漆黑宇宙，存在未知星辰、未知疆域、未知大道规则，只是过往的她，修为境界有限，没有能力探索这般终极疆域。
持续的失重下坠感不断袭来，虚无空间彻底隔绝所有气息。
没有空气的环境带来强烈的窒息不适感，侵蚀着她的意识。
她快速调动自身沉淀数千年的深厚修为，催动体内残存灵气。
精纯浑厚的水系灵气萦绕意识本体，稳稳托住下坠的身形。
动荡的下坠趋势被彻底止住，她稳稳静止在漆黑宇宙中央。
她心底无比清醒，这片宏大的宇宙场景，并非真实天地。
是气运之灵动用规则力量，刻意捏造出来的虚假幻境牢笼。
下一秒，身前空间微微波动，面色极度难看的气运之灵再现身，它死死盯着林望舒，语气裹挟着难以压制的滔天怒意。
“怎么可能！我明明彻底封锁了你所有的系统使用权限！”
它笃定切断系统依托，剥夺所有外力，就能彻底困住林望舒，它无法理解，失去系统加持的林望舒，为何依旧不受空间桎梏。
林望舒看着它暴怒不甘的模样，语气平静坦然。
“你确实封锁了我的系统使用权，此刻的我，无法调动系统任何功能。”
她坦然承认现状，没有半分隐瞒，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但我一身修为，是我数年日夜苦修，一步一步实打实修来的。从来不是系统赋予的恩赐，谁也无法剥夺、无法封锁。”
过往岁月里，系统曾赠予过无数修行捷径类道具。
各类修为提升卡、境界升阶卡，道具权限覆盖她的所有马甲与本我。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使用道具，快速拔高修为，速成境界。
但她自始至终，主动放弃所有系统带来的修行捷径。
她踏入异世，重启仙途，始终坚守最纯粹的修行本心，她想要一份完全属于自己、不靠任何外力加持的真实实力。
所有境界突破、战力攀升、道心打磨，全部源于自身苦修。
旁人只看见她天赋绝世、机缘无数、金手指堆叠的耀眼表象，世人皆以为她的登顶之路，大半依托天赋与外力馈赠。
只有林望舒自己清楚，她屹立天海之巅的所有实力，全然属于自我。
这也是林望舒除了回荡系统以外最大的底气。
气运之灵听完这番话，周身的怒气瞬间化作彻骨的无力，它耗费心力封锁外力，却从未撼动她最根本、最真实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