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的手指顿了一下,
抬起眼看她,
此时的她,寝衣已然被他撕碎,小衣也不知被他随手扔去了哪里,
香肩洁白莹润,
她虽然用被子盖住了呼之欲出的春光,
但是那块被他咬过的地方,位置太……
仿佛只要他稍稍往下一拉,就能暼见……
“没、没有。”他按捺住心中喷薄的欲念,声音都哑了。
“骗子。”沈囡囡娇嗔道,她没有闺阁女子的娇羞,倒也不是不怕,虽然他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做过,
但是前世,也是面前的这个人,床笫之间,她这幅身子,他哪里没看过……
虽然……他……
沈囡囡又把锦被往上拉了拉,
阿朝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又在她那个牙印上轻轻吹了一口气,凉丝丝的,凉得沈囡囡一个瑟缩,锦被差点滑下来,
“别拉,抹了药。”
他看着眼前的风景,眼睛都在发红,
里面烧着她熟悉的东西——偏执,疯狂,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贴近她的耳畔,
“奴才刚才……确实是想把你关起来。”
“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谁也不给看。谁也不许碰。”
沈囡囡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怕了?”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着,那笑容里带着点疯,
“小姐不是说不怕我吗?”
沈囡囡看着他,
“不怕。”
她说,
“我的阿朝,不会伤我。”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偏执又滚烫的情绪。
“小姐,奴才……”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是真的想把你吃了。”
沈囡囡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奴才舍不得。”
他把脸埋进她掌心里,
“舍不得你疼,舍不得你哭,舍不得你怕我。”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像在撒娇,又像是在忏悔。
“所以小姐别怕奴才。”
他那双眼睛里红红的,湿湿的,
“奴才不会真的伤害你。永远不会。”
沈囡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记住你说的话。”
阿朝被她弹得眨了一下眼,嘴角弯起来:“记住了。”
“笑什么笑?”她瞪他,“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小姐怎么才肯原谅奴才?”
沈囡囡想了想,指着刚才上药的药瓶:“你把这药喝了,我就原谅你。”
阿朝看了一眼那碗药,又看了看她:“那是给小姐涂的药。”
“我不管。”她下巴一抬,“你喝不喝?”
阿朝没犹豫,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沈囡囡来不及阻止,那人已经把药膏咽下了,
药膏是凉的,带着苦味和薄荷的辛辣,
“好了。”他放下碗,“小姐原谅奴才了吗?”
沈囡囡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绿色药膏,
她伸手,用拇指擦了擦他的嘴角,
“傻子,那是外用的。”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拇指含进嘴里,舔了一下。
沈囡囡的脸腾地红了。
“你——!”
“好苦。”他一脸无辜,“得吃点甜的。”
“谁让你真喝的!”她抽回手,在被子上擦了擦,心跳咚咚咚的,
“你、你怎么什么都舔?”
阿朝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弯了一下,他起身,去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寝衣,
“奴才伺候小姐更衣。”
沈囡囡叹了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她张开双臂,阿朝小心翼翼地给她套上,却在触及她滑腻的肌肤时,突然又抱住了她,
沈囡囡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推了推他:“松开点,要闷死了。”
他松了一点,没全松。
“小姐。”
“嗯。”
“以后只准叫奴才一个人。”
“好。”
“梦里也只能叫奴才。”
“好。”
“不许看别的男人。”
“好。”
“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
沈囡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够了啊。我哥也不行?”
他沉默了一瞬:“大少爷可以。”
“我爹呢,打完仗他可是快回来了。”
“……可以。”
“贺瑾之呢?”
他的脸黑了:“不行。”
沈囡囡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贺大人帮了我们那么多,你连人家都不让见?”
“不让。”他握住她捏他脸的手,“他看小姐的眼神不对。”
“什么眼神?”
“想抢。”
沈囡囡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贺瑾之看她的眼神不对?那个人满脑子都是案子,看谁都像看卷宗,哪来的什么不对?
“阿朝,”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是不是看谁都觉得想抢?”
他没回答,可眼里全是认真。
沈囡囡看着他那副样子,
觉得好笑,
“好啦,我只叫你。”
她声音软软的,
“梦里也只叫你。不看别人,不跟别人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满意了?”
他盯着她,眼里有什么快要喷薄而出,
沈囡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他。
“好了,表完忠心了,你出去。”她说,“我要睡觉了。”
阿朝没动。
“我说我要睡了。”
他还是没动。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他在床边坐下来,“奴才守着小姐。”
“谁要你守?我要睡觉,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她脸红了,
“你盯着我看,我怎么睡?”
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帐子放下来,遮住了月光。
帐子里暗了下来,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现在看不见了。”他说,
“小姐睡吧。”
沈囡囡盯着黑暗里他那团模糊的影子,心跳咚咚咚的。
“你转过去。”
他笑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她。
“不许回头。”
“不回头。”
沈囡囡看着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背脊挺得笔直。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样子——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表情。
她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阿朝。”她叫他。
“嗯。”
“你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
“坐近一点。”她说。
他往前挪了挪。
“再近一点。”
他又挪了挪,现在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囡囡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了。”她说,闭上眼,“睡吧。”
阿朝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塞在他掌心里,像一只温热的、会跳的小鸟。
他不敢握紧,也不敢松开。
太累了,沈囡囡迷迷糊糊睡着了。
阿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的睡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截然不同——没那么防备,没那么复杂,没有那些让他看不透的情绪。
眉头微微舒展,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
像一只蜷缩的、柔软的猫。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胸口那个牙印,隔着衣料,不敢用力。
月光下,那个印记还隐约可见,红红的,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他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囡囡。”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兔子醒了,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红眼睛滴溜溜地转,想凑近沈囡囡
阿朝低头看了它一眼。
兔子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