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南顺着她的力道微微晃了一下,他确实感觉有些熬不住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天早晨天刚擦亮开始,他的脑子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湿布,时不时传来一阵眩晕感。
刚才一直忙着交接、交代情况,神经绷得死紧,那股不适感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重担一卸,疲倦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想给媳妇一个安抚的笑,却显得有些勉强。
“应该就是没休息好。”
沈向南没太当回事,只当是这一夜精神高度紧张加上没睡觉熬出来的。
只是,他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苦笑。
想当初在部队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别说一晚上,就是在泥沼里趴上三天两夜不合眼,任务一结束他照样能生龙活虎地跟战友摔跤。
如今这日子过得安逸了,身子骨都跟着生锈了!
正想着,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的走廊似乎都跟着扭曲了一瞬。
沈向南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反手撑住了冰凉的墙壁。
“向南!”顾岁岁吓了一跳,连忙用双手扶住他的胳膊。
那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似乎比平时要烫上几分,连带着他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沉重起来。
顾岁岁死死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绝不仅仅是没睡好那么简单。
“你.......”
顾岁岁话还没有说完,毫无预兆地,沈向南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凉的墙壁颓然滑落。
“向南!”
顾岁岁瞳孔骤缩,惊呼声撕裂了走廊的死寂。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双臂猛地发力,死死抱住他沉重的身躯,顺着他倒下的势头跪倒在地,才勉强没让他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怀里的男人双眼紧闭,面如金纸,额头的冷汗顷刻间打湿了鬓角,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来人!快来人!”顾岁岁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死死按着沈向南的胸口。
就在这时,旁边紧闭的办公室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刚刚在里面接完上级首长指示电话的王保华,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的惊呼。
在这风声鹤唳的紧要关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挑动他紧绷的神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出来,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怎么回事?!”王保华厉声喝道,鹰隼般的目光如刀刃般快速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确认四周没有潜伏的危机后,他的视线才落在了倒地不起的沈向南身上。
王保华冷硬的神色瞬间化为惊诧,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了过去。
顾岁岁此刻眼眶通红,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荡起之前张教授的警告——“弹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只要再移动一毫米,就可能刺破主动脉.......”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顾岁岁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强迫自己咽下喉间的哽咽。
她一手半环着沈向南的肩膀,抬起头,眼神焦灼却透着极力的克制,语速极快地向王保华交代。
“王局长,向南心脏处残留着一枚弹片旧伤,位置紧挨着主动脉!
他刚刚说着话突然就晕过去了,我怀疑是他体内旧伤复发.......必须马上送医院,慢了会出人命的!”
听到“心脏弹片”四个字,王保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知道沈向南是退伍兵的,身上有旧伤也不足为奇。
而眼前这个男人,刚刚才拖着这样一副随时可能引爆的身体,连夜奔波,为国家送来了极其关键的情报!
绝不能让功臣在这里出事!
没有半秒钟的迟疑,王保华猛地转头,冲着楼下声如洪钟地怒吼。
“警卫员!马上把我的车开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