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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仔细检查了一番沈向南的各项指标后，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一边笑着宽慰紧张的张明霞。
“大娘，您就放宽心吧，病人恢复得挺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他现在底子虚，切记要多静养，少说话，饮食上也得清淡些。”
张明霞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像是得了定心丸一般，末了又有些不放心地指了指邻床。
“小同志，那我当家的这腿.......”
“大叔的腿也没大碍，按时换药就行，养着就行。”
听护士这么一说，张明霞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护士前脚刚走，邻床的沈宝林便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时，他的眼神还有些发直，脑子里像被糊了一层厚厚的糨糊，昏沉沉的。
直到视线渐渐聚焦，对上正回过头来的张明霞，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瞬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坐起身来，可身子刚一动，腿上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忍不住低呼出声。
“嘶........”
“哎呀，你看看你，咋这么不小心......咋样，没碰着吧？”
张明霞吓了一跳，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查看他的伤腿。
“你说你急个啥劲儿呢？要干啥跟我说啊........是肚子饿了，还是想喝水？要上茅房？”
沈宝林没接话，只是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了张明霞。
他抓得很紧，目光盯着她高高肿起的脸颊，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心疼。
“我没事儿，倒是你......这脸咋肿成这样了？”
比早晨看到的时候严重多了。
“嗨，快别提了，看着吓人罢了，医生说了，抹两天药就能消肿。”
张明霞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反倒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作安抚。
沈宝林向来是个含蓄保守的性子，关心全揣在心里，那些肉麻的体己话更是半句也憋不出来。
他拉着妻子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真的没大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会儿神智彻底清醒了，沈宝林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隔壁床的顾岁岁和沈向南身上。
今早刚被送回病房时，他晕头转向的，连向南的手术情况都没顾得上问。
“向南咋样了？手术还顺利吧？”
“.......他没事儿，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
张明霞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拿桌上的饭盒。
“你呀，就别操那份闲心了，这儿有刚打的热饭，你赶紧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哎哟，岁岁，你醒啦！”
张明霞刚把饭盒盖子掀开，一转头，就见顾岁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神空洞洞地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这一觉，顾岁岁睡得可谓是昏天黑地，连个梦都没做。
虽说睡的时间不算太长，但精神头明显养回来不少，只是浑身上下还透着股懒洋洋的乏力感。
她抬起手，捂住嘴打了个控制不住的哈欠，又揉了揉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娘。”
顾岁岁这一出声，病房里的四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沈向南因为伤口牵扯动弹不得，只能艰难地偏过头，死死地盯着邻床的妻子。
那双红彤彤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浓烈的情愫，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呢喃。
“媳妇儿.......”
顾岁岁闻声转头，撞进男人那满是情意的眼眸里，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唇角高高扬起，绽开一个明媚的笑靥。
“沈向南，你可算是精神了！这两天连轴转，真是累死我了，你赶紧把身体养好，以后的苦差事可都得交给你了。”
沈向南心疼的眼泪险些砸下来，急忙重重地点头应下。
“嗯！媳妇儿你放心，我一定快点儿好起来。
我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再干啥都不用小心翼翼的。
以后家里的事儿、外头的事儿，全都交给我，你只管踏踏实实地歇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顾岁岁被他这副郑重其事、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模样逗乐了。
她轻笑出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水灵灵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长辈们，故意拔高了音调。
“有爹娘给我做主，我可不怕你敢骗我。”
张明霞站在一旁，看着儿媳妇这副娇俏讨喜的模样，满腔的疼爱简直要溢出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稀罕才好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顺着顾岁岁的话乐呵呵地凑趣。
“岁岁放一百个心！向南要是敢惹你掉半滴眼泪，娘第一个不饶他，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病房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笑过之后，张明霞顺势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住了顾岁岁的手。
想到上午岁岁累的话都没说完就睡着了，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为深深的心疼，眼圈也不由自主地红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岁岁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在，我和你爹我们这次就回不来了，娘.......谢谢你！”
顾岁岁却不以为然。
“娘，说这些干啥，咱们是一家人，我要是不管你们，那我成什么人了.......你看苏伯母都笑话咱们了。”
站在一旁的苏振华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既羡慕顾岁岁跟张明霞相处的这么亲近，又期盼着有一天岁岁也能这么对她。
不过，她深知自己此刻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
于是，她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上前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只往前迈了两小步，脸上端着恰到好处的慈爱与关切。
“我哪里会笑话，羡慕你们这婆媳关系还来不及呢！
不过，岁岁啊，我跟你娘投缘，向南跟志磊又是好兄弟，我可跟她说好了，今后咱们两家得常来常往。
等你们好了，就上家里坐坐，也认认门.......哦，对了，还有嘉嘉，我还没见过那孩子呢，也要抱来给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