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斜冲着云彩笑得一脸温和:“云彩,你别听他瞎说,他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该叫什么就叫什么,别被他带沟里去。谢谢你给我们送水送药,这药膏我们先用着,水温刚好,真是辛苦了。”
云彩闻言抬头看向无斜,脸上的那一丝不好意思这才慢慢褪下去,冲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比刚才轻松了几分:“不辛苦不辛苦,无老板你们要是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就行,我就在隔壁屋里。”
说完云彩转身就想走,无斜忽然开口:“对了,云彩,跟你打听个事儿呗。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肩膀特别塌的人?”
云彩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从小在寨子里长大,我们寨子里的叔叔伯伯没有这样的人,我也从来没见过。”
“那今天烧掉那个吊脚楼附近呢?”无斜追问,“就那一片,平时有人住吗?”
云彩这回没犹豫,干脆利落地摇头:“那边都荒成那样了,早就没人住了。”
无斜和胖子对视一眼,显然知道再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云彩开口:“两位老板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无斜想了想:“没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女孩子睡晚了不好”
云彩冲几人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等那道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板后面,无斜这才松开了勾着胖子脖子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看了,魂都快跟人家走了。”
胖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嘿嘿一笑,搓着两只胖手:“哎,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怕人家姑娘晚上走路摔着嘛”
“人家云彩在这山里住了十八年了,闭着眼都能走,你操哪门子的心。”无斜翻了个白眼,“你赶紧给我老实坐下,把你那点花花肠子收一收。”
胖子不情不愿地被按回椅子上,屁股在凳子上挪了两下,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关心一下,又没干嘛。天真你思想也太龌龊了,我这是纯粹的、高尚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关心,懂不懂?”
苏墨正蹲在张麒麟身边,拿一块干净的布沾了温水给他擦胳膊上的灰,闻言抬头看了胖子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胖子,你要是真‘纯粹’的话,就别每天围着人家姑娘转,人家还以为你变态呢,是吧,胖哥哥——”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语气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
胖子,抱着自己的胳膊抖了抖:"去去去!胖哥哥也是你能叫的?这是云彩的专属称呼!你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叫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墨装模作样地干呕了两下:“人家云彩姑娘压根没搭理你,你就搁这儿自我陶醉上了?"
"你懂什么!"胖子梗着脖子,"人家那是害羞!姑娘家家的第一次见面,哪能那么热情?含蓄!这叫含蓄!以后熟悉了,那肯定是'胖哥哥'长'胖哥哥'短,追着我叫——"
"叫你去挑粪。"无斜蹲在泡脚盆旁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
胖子瞪着无斜的后脑勺:"天真你是不是我兄弟?"
"是兄弟才说实话。"无斜依然没抬头,手指探进盆里试了试水温,然后转头看向苏墨,语气一下子温和了八度:"苏墨,水温差不多了,你赶紧过来泡脚吧。你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又不常锻炼,肯定累坏了吧?泡一泡能舒服不少。"
苏墨正蹲在张麒麟身边,把最后一处烫伤抹上药膏,闻言抬起头,冲无斜咧嘴一笑:"还是你靠谱!胖子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差距啊!"
胖子不甘示弱,拎起木桶也给自己倒了一盆热水,往脚边一放,嘴里还在叨叨:"怎么没见你给我弄一盆泡脚水呢?重色轻友!赤裸裸的重色轻友!我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连盆泡脚水都不配拥有?"
无斜选择性失聪,充耳不闻,甚至还有闲心把自己盆里的热水又往苏墨那边推了推,还贴心地把旁边的小马扎摆正:"坐这儿,这位置离窗户远,风小,免得你泡完脚着凉。"
苏墨把手上的药膏盖子拧好放到一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张麒麟身上涂过药的地方,确认都抹匀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膝盖,走到无斜给他准备好的那个泡脚盆旁边,一屁股坐到小马扎上,把脚慢慢伸进热水里。
"嘶——"热水的温度刚好,烫得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啊——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仰着,感觉一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顺着脚底板化开了。
无斜看苏墨已经泡上了,也弯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盆热水。
他拎着桶走到自己的位置,刚把桶放稳当,还没来得及弯腰脱鞋,就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麒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直接把脚泡在无斜刚刚倒好的那盆热水里,表情那叫一个坦然,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仿佛这盆水从头到尾都是为他准备的。
无斜看着张麒麟一脸坦然,旁边胖子和苏墨捂嘴笑偷笑的样子很是无奈,深吸一口气,默默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摘下来,转身去拎空水桶,叹气开口:“行,我自己再倒一盆,真是欠了你的”
胖子听到这话,笑着开口:“哎呦,天真你也别叹气了,小哥都救了你这么多次了,泡你一次泡脚水怎么了,按道理胖爷我也应该有这待遇啊”
他这话一落地,无斜正拎着水桶走到他旁边,闻言二话没说,弯下腰,四根手指往自己那盆刚倒好的冷水里一蘸,然后“唰”地一下往胖子脸上弹了几滴水珠,水珠精准地糊了胖子一脸。
水珠精准地溅在胖子鼻尖和脸颊上,凉丝丝的,胖子猝不及防地缩了缩脖子:"哎哟我去!天真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