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岁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温柔:“我对你负责,行了吧?”
顾时宴抱着她不撒手,手臂箍在她腰上,下巴抵着她肩窝。
整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司空岁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又推了一把,他还是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
“去哪嘛?”顾时宴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去找哥哥他们。”
顾时宴抬起头,噘着嘴,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的嘴噘得能挂个大油瓶,眼睛却弯着。
“好啊,刚收了小三,就去找大房。小岁岁,你可真行!”
司空岁捏住他的嘴,把他的嘴唇捏成鸭子嘴。
“你排老三,不是小三。”
顾时宴:“排老三和小三有什么区别?都是三儿。”
司空岁:“老三有尊严,小三没有。”
顾时宴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他不想承认。
他把她的手从嘴上拿开,握在手心里,捏了捏。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要看着你,不然你路上又捡一个,我排位又要往后挪。”
司空岁抽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真拿你没办法,走吧。”
她从床上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床沿。
顾时宴在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司空岁没有回头,她怕自己回头会忍不住把枕头砸在他脸上。
洗漱完,顾时宴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两个背包,一大一小,整整齐齐地放在玄关。
她的那个粉色的小背包放在大的上面,拉链上还挂着一个草莓挂件,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
司空岁看了一眼那个草莓挂件,嘴角弯了一下。
他大概翻遍了整个别墅才找到这个。
管家又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袋子上印着某家老字号的招牌。
他弯了弯腰,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小姐,裴医生又送吃的来了。”
司空岁愣了一下。
她走到茶几边,拉开袋子的拉链,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牛肉干、奶疙瘩、果脯、坚果、手工巧克力,还有几包她上次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的某个牌子的软糖。
袋子最底下压着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条手链,银色的,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和她脖子上那条项链一样。
盒子里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是裴司琛的:“星星,要成双成对。”
司空岁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她把盒子合上,放回袋子里,声音很轻。
“正好路上吃。”
顾时宴靠在玄关,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个大袋子。
“表哥还真喜欢你呢~”
司空岁拉上袋子的拉链,拎起来,走过他身边,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
“真茶。”
“顾老三,不许吃醋,不然以后有的是醋吃。”
顾时宴被她捏着脸,嘴巴嘟着,声音含混不清:“我是绿茶,表哥是红茶,大公子是黑茶。”
“你开茶庄的。”
司空岁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走了,估计哥哥他们已经到了。”
她拎着袋子走出门,顾时宴背起两个背包跟在她后面。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袋子。
又看了一眼自己肩上两个背包,叹了口气,把那袋零食也扛在了肩上。
他走在司空岁身后,像一个移动的人形货架。
司空岁回头看了他一眼,想笑,忍住了。
“狐狸哥哥。”
“嗯。”
“你放下来,我帮你拿一点。”
“不用。”顾时宴把零食袋子往上颠了颠。
“这点重量都扛不住,怎么当你的小三。”
司空岁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顾时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司空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三个包压得微微驼背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车在门口。
顾时宴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司空岁坐进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上了公路。
空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在心里盘算着。
到前线需要两天,那时候距离任务结束就只剩两天了。
傅渊的好感度才60。
她叹了口气。
男色误人。
昨晚她就该赶夜路出发的。
好在除了傅渊,其他人的好感度都满了。
“在想什么?”顾时宴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在想怎么刷傅老师的好感度。”
顾时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当着我的面,想别的男人?”
“你不是老三吗?”
“老三也是男人。”
司空岁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很好看,鼻梁很高,嘴唇上还有昨晚她咬出来的痂。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别吃醋。傅老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老师。”
顾时宴:“我还是狐狸精呢。”
司空岁笑了,把手收回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公路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傅渊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他的战友死在那里,他的腿里还有弹片。
他在乎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她的脑子。
是她的价值,是她能不能为联邦做点什么。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顾时宴。”
“嗯。”
“傅老师当年是在哪场战役受的伤?”
顾时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北境第三次战役。联邦输了,他们小队被包围,他是唯一活着回来的。弹片伤到腿,养了大半年才能走。”
他顿了顿,“他小队里的人,有一个是他弟弟。”
司空岁的手攥紧了安全带。
她不知道这些。
原书里也没有提过,系统也没有提。
她只知道傅渊从战场上退下来,只知道他腿里有弹片,只知道他把国家安全看得比命重。
她不知道他的战友里有他弟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小岁岁,到了前线,一要保护好自己。”
顾时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
司空岁点了点头。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树越来越少,山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
前方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灰蓝色,像蒙了一层纱。
要下雨了。
顾时宴打开了雨刷,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
司空岁靠在座椅上,听着雨刷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傅渊站在一片废墟上,身后是烧焦的土地和折断的旗帜。
他穿着军装,腿上有血,脸上也有血。
他看着远方,眼睛里有光,但那光很冷,像冬天的太阳,看着亮,照在身上不暖。
她想走过去,但脚被什么东西粘住了,迈不动。
她叫他,傅老师,傅老师。
他没有回头。
……
“小岁岁。”顾时宴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到了。”
司空岁睁开眼睛,窗外是一个小镇,灰蒙蒙的,有几间矮房子,一个加油站。
司空年站在加油站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看到车停下来,合上文件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