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沈枝意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在往车窗外边看,神情焦灼。
傅景洲在开车。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下屏幕,有条不紊地和下属讲电话。
“林威,你带人从东边搜寻,重点排查山坡下的公路两侧,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接着,他又打电话给了周清河。
“借你的人用用。”
“我闺女跑丢了,你帮忙找找,照片发给你了。”
周清河看着手机里收到的照片,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几秒后,他给傅明晞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对面大概在忙,好半天才给他回复。
【没】
【我家干闺女跑丢了,我在找呢】
【对了,周清河你的月栖梧桐不是有一个安保队吗?你能让那些人帮忙找吗?】
周清河敲着屏幕,找傅明晞要了现在的定位,然后才给傅景洲回了个“好”字。
他打电话给常林。
“喊些人,帮我找一只……”
他本来想说狗,突然想起傅明晞喊那只狗闺女。
不太理解,但还是尊重她的称呼。
“找我干闺女。”
睡得迷迷糊糊的常林,听到这话脑子都给震清醒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先生,您什么时候认干闺女了?哪个干闺女?”
周清河:“……是傅景洲太太的狗。”
常林又懵了几秒,突然想明白了。
傅太太不就是明晞小姐的闺蜜吗?
搞了半天,干闺女是随明晞小姐喊的。
他就说,先生那种淡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自己认一只狗当干闺女,实在是诡异。
牵扯到明晞小姐,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
山水庄园位置偏僻。
到处都是树林,偶尔还会有一些凶残的野生动物出没。
所以这一路上,沈枝意都在担惊受怕,生怕雪团跑到山里被那些野生动物给咬了。
傅景洲打完电话,余光看了眼妻子,看到她惨白的小脸心脏也跟着揪了下。
“老婆,不要慌。”
“我们人多,肯定能找到雪团的。”
“嗯。”沈枝意勉强地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半分缓和。
雪团是她从小奶狗就开始养的。
她难过的时候,雪团总会趴在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手。
她哭的时候,雪团会拿爪子帮她擦眼泪。
在长久的陪伴中,雪团早已经成了她的家人,她没有办法做到不去担心雪团。
傅景洲还想开口安慰几声,突然听到沈枝意大声喊着“停车”。
他赶紧刹停车子。
沈枝意推门下车,看到路边的草丛上挂着一个小金锁。
小金锁上雕刻一个狗头。
这是傅明晞送给雪团的礼物。
傅景洲也跟下了车,拿着手里手电筒在草丛附近照了照,没有发现雪团的踪迹。
他这才抬头打量沈枝意手里的金锁。
“这是雪团的东西?”
“嗯。”沈枝意应了声,手掌紧紧攥着手里的小金锁,心中的担忧飙升到极点。
“这是晞晞送给它的,它很喜欢。”
“雪团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傅景洲伸手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热意温暖着她冰凉的小手,安抚她。
“我通知林威他们来这边。”
“我们也先在沿途找,雪团那么机灵,听到动静肯定会发出声音提醒我们的。”
“好。”
确定了雪团可能在附近,两人就打着手电筒,在沿途找了起来。
“雪团!”
“雪团,你能听到吗?”
沈枝意边走边喊,就这样,和傅景洲在山路上走了十几分钟。
“汪汪——”
一道很模糊的狗叫声突然响起。
沈枝意精神大震,看向傅景洲。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傅景洲打开手电筒,往路边的草丛里扫了一圈。
草丛里躺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狗狗。
听到有人喊它,它喉咙里发出一道微弱的呜咽声。
“是雪团!”
沈枝意几乎是扑过去的。
雪团蜷缩成一小团,白色的毛发脏兮兮的,上边沾满了血迹。
后腿无力地耷拉着,不停在往外渗血。
“汪……”
雪团看到沈枝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费力地抬起脑袋,想冲着沈枝意摇一摇尾巴,却只摇了半下就没了力气。
“雪团……雪团……”
沈枝意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抱它,又怕碰到它的伤口,紧张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傅景洲蹲下来看了一眼雪团的伤势,面色一沉。
“得赶紧送医院。”
他伸出手,准备把雪团抱起来。
沈枝意猛地拦住他,声音又急又慌。
“你对狗过敏,不要碰!”
“没事的老婆。”傅景洲没有收手,低声说:“过敏又死不了人,没事的。”
傅景洲是行动派,说着就已经把雪团抱了起来,朝着停车的地方大步跑去。
沈枝意不敢耽搁,踉跄着跟上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先查附近还开着门的宠物医院。”
她的手在发抖,划了好几下才打开手机。
“不用了老婆。”
傅景洲把雪团小心地放在她怀里,自己坐进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我让陆准排查过了,离这边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城北,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沈枝意愣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雪团的情况,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你照顾好雪团,咳咳……”傅景洲侧过脸咳了两声,喉咙有点发紧。
沈枝意看到他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了,心里一紧:“我去后座吧。”
“不要。”傅景洲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固执。
漆黑的眼底甚至染上几分哀求。
“老婆,你就待在我身边。”
沈枝意不赞同地说:“不行,后座离得远一点,你的过敏症状可能没那么严重。”
“不要。”傅景洲启动了车子,目光落在前方,声音低下来。
“老婆,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开车。”
沈枝意看着他执着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再坚持去后座。
“如果你实在不舒服,跟我讲,不要硬扛着。”
傅景洲听到这句话,漆黑的眼底多了几分神采。
“好。”
即使在冷战,他老婆还是关心他的。
她肯定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