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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大少看着他，愧疚道。
“谢谢。”
周清晏没回话，淡漠地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跟着佣人走进房子里。
周老爷子周振庭坐在红木沙发上。
他身穿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神情冷肃又威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看到周清晏进来，他脸上扬起笑容。
“清河来了。”
“快坐，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周清晏没和他客气，在他对面落座，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爷孙俩的眉眼挺像的，周清晏虽然年轻些，但周身的气场完全不输周振庭。
周振庭看着他，眼底浮起几分欣赏，但很快又被满眼的遗憾压了下去。
“我听你大哥说，你叫阿晏？”
周清晏没心情和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问他。
“周老爷子大费周章地逼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问我叫什么的吧？”
周振庭的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了下。
“阿晏。”他声音发沉。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总归都是我的亲孙子，你怎么连声爷爷都不喊了？”
周清晏冷笑了声，“你今天在工地上对我动手时，想过我是你的亲孙子吗？”
周振庭：“我嘱咐过手下的人，要注意分寸，你今天也没有受伤不是吗？”
周清晏面色一沉。
周振庭这是在提醒他，这次他收了手。
要是动了真格，他和傅明晞现在可能已经重伤，在医院躺着了。
“阿晏，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周振庭继续开口。
“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不拆穿你的身份，怎么样？”
周清晏回了神，冷眼看着他。
“不怎么样。”
“星耀的工作和周家的其他业务，我基本上都已经交出去了，马上就会离开周家，身份暴露对我的影响并不大。”
周振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以为，你和你大哥关系很好。”
“你走了，凭你大哥，可处理不了周家这些烂摊子。”
周清晏：“这和我没有关系。”
“呵。”周振庭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果然啊，你是最像我的，骨子里都冷血，对亲兄弟都能不管不顾。”
“不过，我也是看中了你这点，这些年，我听到你不是周清河的传闻，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但你偏偏要离开周家……”
说着，周振庭语气一顿，突然冷冷地质问他。
“周清晏，你真的以为，周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还联合周崇山和赵茹夫妻俩，骗了我、骗了周家所有人十年，让我们把你这个冒牌货当家主，这笔账怎么算？”
周清晏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他。
“我当家主这些年，发展星耀、给周家拓展业务，还和京城几个老牌家族都达成了长久合作，做到了在其位谋其职。”
“这些功劳，足够抵消过失。”
周振庭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嘲弄。
“可是阿晏，在我这里，可没有功过相抵这个说法。”
周清晏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收紧，冷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周振庭没有着急回答，目光越过他，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周大少。
周大少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蜷在青石板地面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毫无尊严可言。
但对于这个亲孙子，周振庭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他凉薄地看了他一眼后，继续和周清晏说话。
“阿晏，你比你那个大哥优秀，这些年带着星耀发展得很好，我很欣赏你。”
“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想走，我也可以放你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我要你把你六叔带进星耀集团，亲自培养他，等到他可以独当一面了，你就可以离开周家了。”
周定坤是周振庭五十岁高龄时，最喜欢的小情人生的，从小宠到大。
快四十岁的人了，一事无成，在星耀的分公司挂了个闲职混吃等死。
把周定坤培养出来，比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难。
“我做不到。”周清晏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再有能力，也扶不起一摊烂泥。”
周振庭冷了脸，“周清晏，你要想清楚。”
“你留下，手上的权利还在，就能护住傅家那个丫头，离开可就不一定了。”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周清晏听完面色骤然沉下来。
他冷冷盯着周振庭，眼底满是戾气。
“她是傅家人。”
“你敢动她，傅家不会放过你。”
“你不用威胁我。”周振庭面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平静的望着他。
“周清晏，你在周家待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是靠什么发家的吧？”
周清晏面色微怔。
想到周振庭年轻时候的那些手段，他心底不自觉地泛起凉意。
周振庭继续说：“找一个替死鬼，伪造一场意外事故，这是我最擅长的。”
“除非你把她关起来，天天看着，不然我有无数个机会弄死她。”
周清晏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以前一直以为，把手上的东西全部交还给周家，自己就可以和周家断干净。
但现在……
他不可能把傅明晞关起来，看着她。
所以，他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行，我答应你。”周清晏看着周振庭，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你不要动晞晞。”
“以后再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不要再利用她来威胁我。”
“不然，我宁愿和你两败俱伤，亲自弄死你。”
最后一句话，周清晏的语气里染上了杀意。
周振庭看着周清晏盈满杀意的眼神，脊背竟然不自觉地泛起一层冷汗。
他知道，周清晏是认真的。
他也知道，周清晏真的能弄死他。
小辈里，这个孙子和他是最像的。
就是可惜了，这个孙子不是从小养在他身边，不听他的话，还和他成了仇人。
周振庭心里有些可惜。
“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她。”
“你最好说到做到。”周清晏最后警告了他一声，站起身，冷漠地道别。
“既然事情聊完了，我先走了。”
“好。”周振庭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虚伪地说。
“阿晏，晚上路黑，你大哥腿脚不方便，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