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陆准想糊弄过去。
但对上宋棠那双眼睛,他觉得心虚,最后又默默闭嘴。
“陆准,说话。”宋棠催他。
陆准被宋棠逼得没办法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解释。
“大三那年,我给你写了封情书表白,结果你……”
想到当年的事,他心头还是不受控地涌起一股涩意。
“结果你笑着接了我的情书,转身走了之后,直接把情书撕碎、丢进垃圾桶了。”
“我当时很生气,你要是不待见我,把情书还给我就是了,为什么要笑着接过去,转身又把我的心意当臭狗屎丢进垃圾桶。”
“我看不惯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才会蛐蛐你,不过现在咱俩相处这么久,我早就忘了这些,对你只有敬佩了。”
宋棠听到这些话,身形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下。
过去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
原来……
当年的真相是这样的。
“陆准。”她轻轻咬了咬唇,从喉咙里挤出艰涩的音节。
“当年,我以为,那封情书是你替你朋友送的。”
“我以为……以为你在撮合我和你朋友,很生气,所以才会把那封情书撕碎丢掉。”
陆准面色微怔。
看着宋棠的反应,他脑海中突然浮起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
“宋棠,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以为我帮别人给你送情书会生气?”
“我……”宋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情绪,声音颤抖的说。
“陆准,我本科毕业前导师想推荐我去美洲留学,但是我拒绝了、去了欧洲。”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欧洲,我是因为你才去的欧洲,也是因为你才回的京城。”
“陆准,我这些年一直都挺恨你的,恨你莫名其妙把我当死对头、恨你总是和我恶意竞争、恨你每次见面都不给我好脸色。”
“不过,我最恨的,是你嘴上说着不喜欢我,背地里又让人偷偷关照我……”
说完这些,宋棠感觉心底积压多年的大石落地,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陆准,你到底是恨我?还是怎样?”
“不,不是。”陆准看着她,嗓音稍微有些哽咽。
“我没有恨你。”
“宋棠,我是喜欢你的,从始至终都是喜欢你的。”
“我在欧洲针对你,只是觉得你对我态度太冷淡了,我想吸引你的注意……”
“好。”宋棠突然打断他,然后她伸手握住陆准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那我们下午去领证行不行?”
“啊?”陆准瞳孔地震,声音都不自觉地结巴了。
“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按理讲,咱来不应该先谈恋爱,磨合一下,然后再……再去领证结婚吗?”
“正常情况确实是这样。”宋棠说。
“但是在我的人生规划里,28岁要生孩子,这样我的身体可以尽快恢复,不会影响我以后的实验工作,所以我很着急结婚。”
“不,不是……”陆准听着她理性到极致的回答,大脑又宕机了几秒,突然问她。
“那要是我不答应结婚呢?”
宋棠眸光微顿,抬眸看他,认真道。
“那你稍微牺牲下,给我个孩子。”
“你的智商和颜值不错,如果我未来的孩子能继承你……”
“别说了!”陆准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转头对着周清晏尴尬地笑了笑。
“那啥……周哥,我俩有点私事要聊,先走了啊。”
说完,他牵着宋棠,逃似的转身离开。
可宋棠刚走出门,又追着他问。
“陆准,你到底是选择结婚,还是选择给我一个孩子?”
“宋棠。”陆准有点咬牙切齿,“你到底是想找我要个孩子,还是想和我结婚?”
“结婚。”宋棠道。
“为什么?”陆准问完,目光直直落在宋棠的脸上,期待她给一个他喜欢的回答。
比如:喜欢他。
因为喜欢他,所以想结婚。
但宋棠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态度和他说。
“因为结婚包含了生孩子。”
“我不想做选择,我都想要。”
“呵。”陆准气笑了。
“宋棠,说句因为喜欢我,有那么费劲吗?”
两人的声影渐行渐远。
病房里,常林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
“不是,先生你这报复陆少没报复成,还给他们凑一对儿了?”
周清晏反应倒是淡然的多,脸上情绪一直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回道。
“那位宋小姐本来就喜欢陆准。”
“除了宋小姐突然拉着陆准去领证,余下的都在我的料想之内。”
常林被绕懵了,疑惑地问:“先生,你的意思是您在撮合他们?”
“嗯。”周清晏点头,不紧不慢说。
“景洲办婚礼的时候,我的身份不方便接手捧花。”
“这次我要接了,送给晞晞。”
“啊?”常林愣了下,随后瞳孔瞪大。
不是,先生这心机也可怕了。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把陆准夫妻俩给算计进去了,连人家婚礼的手捧花都预订了?
……
周清晏脸上挂了彩,担心傅明晞看到后追问他。
所以他这几天在拿工作当借口躲着她。
当然,也不全然是借口。
周清河这次当了回人,承诺会帮他把周定坤踢出星耀,很快就采取了行动。
周定坤过往的黑料和犯罪证据全部被公之于众。
不光是星耀的董事联名要求撤销周定坤的职务,把他赶出星耀,法院也找上了他。
周定坤之前待的分公司里,五六个女员工联名举报他借助职务之便,在应酬局上恶意把女员工灌醉,带到酒店房间性侵。
还有下属举报他挪用公款、偷税……
周老爷子周振庭托关系、找人帮忙,但这次的事儿太大,没人敢帮他。
最后,他把抱着最后的希望,跑到星耀来找周清晏。
“阿晏,我知道你是最有能力的,你能不能帮忙救救你六叔?”
“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
周清晏坐在办公椅上,抬眸看向周振庭。
那张轮廓清晰的俊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喜怒,压迫感却无声地笼罩过来。
“我救不了。”
“爷爷,您忘了?我只是一个私生子,没那么强的关系网。”
“这样吧,你可以去找你的亲孙子,或许他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