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但周清河的话还是让他找回了些理智。
他松开周清河,深呼了一口气,才勉强把胸腔翻涌的怒火给压下去。
“周清河,别废话,说你的条件。”
“咳咳。”周清河咳嗽了几声,调整好呼吸后,才抬眸看着他。
“我的条件你知道,留在周家,继续当周清河。”
茶室顿然陷入寂静。
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聒噪刺耳。
周清晏盯着周清河,视线凝了良久,最后从喉咙里挤出艰涩又无力的声音。
“好。”
哪怕他知道周清河没那么好心,知道周清河可能在筹谋什么,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至少,他得先把常林救出来。
常林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耽搁不起。
“好好。”周清河笑着说,“阿晏,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会答应我的。”
周清晏依旧冷眼看着他:“监控可以给我了吗?”
“这个不急。”周清河对他的冷脸一点也不在意,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阿晏,老爷子他们去世是大事,你现在应该出去主持大局,把丧礼给办了。”
周清晏听懂了周清河的意思。
丧礼办好,他才会把监控拿出来。
眼下受制于人,他也不清楚周清河到底有多少底牌,只能听周清河的去办丧礼。
大雨连下了三天。
周老爷子、周崇山、周定坤的丧礼是一起办的。
周家一下子没了三个人,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大新闻,来吊唁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声太大刺激到周家家主,会被报复。
所以,尽管看到了长相几乎一样的周清晏和周清晏站在一起,也没有人敢开口问。
灵堂里哀乐低回,空气也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天后,丧礼结束。
连绵的雨终于收势,天色稍稍放晴。
周家那些族人纷纷来和周清晏辞别,老宅也重新恢复寂静。
周清晏送走最后一个人,带着周远去了周清河的住处。
连续几天的忙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面色憔悴,但那双眼睛依旧锋锐凌厉。
他走进书房,冷冷盯着周清河。
“丧礼办完了,监控给我。”
周清河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别着急,坐下歇会儿。”
周清晏懒得和他虚与委蛇。
“别废话,监控。”
周清河看他的脸阴沉得骇人,才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U盘。
周清晏伸手去拿,但周清河的手突然又缩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周清河把玩着手里U盘,笑着问:“周清晏,你还记得自己答应我的事吧?”
“记得。”周清晏面色沉冷,“你最好也信守承诺,把监控给我,不然我就到处对外宣扬,周家刚死的三个人都是你杀的。”
“呵。”周清河嗤笑了声,不在意道。
“你有证据吗?”
“周清晏,我只是一个残疾了十年的私生子,一无所有,谁相信是我杀了他们?”
周清河眸光闪烁了下,突然想明白周清河为什么执意要用他的身份了。
周清晏虽然是私生子,但身份够干净。
周清河换了身份,他以前做那些脏事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可以全都推到他身上。
“周清河,你接我回周家,就是为了替换我们的身份?”
“你想多了。”周清河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周清晏,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当年去找你,是真心想救你和你母亲的。”
周清晏没搭腔,朝他伸出手,淡淡道。
“U盘给我。”
“我会信守承诺,继续当周清河。”
周清河微微叹气,把U盘递给他。
周清晏接过来,直接给了身后的周远,吩咐道:“确定一下监控内容。”
“是。”周远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包,拿出电脑,开始检查U盘里的监控内容。
几分钟后,他对着周清晏点点头。
“先生,监控没问题。”
闻言,周清晏悬着的心往下落了点,沉声说:“那走吧,去拘留所接常林回家。”
“是。”周远把U盘放好,跟着周清晏一起离开。
“阿晏。”周清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扬声喊他。
“你要继续留在周家的事,你和傅小姐说过吗?”
周清晏脚步顿了下,但没搭理他,直接推开书房门离开了。
“哐当”
门口突然响起瓷器坠地的清脆声。
周清河以为是周清晏闹出的动静,随意瞥了一眼就准备吩咐下属关门。
可赵茹的身影突然冒冒失失冲进来。
她眼眶通红,神情紧绷。
“清河,你刚才和那个野种聊什么了?什么监控可以救常林?”
“妈,我……”周清河张了张嘴,表情似乎很为难。
赵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了些许颤音。
“还有,那个野种为什么说他要去外边宣扬是你杀了周定坤?”
“清河,你告诉妈,是不是你让人动了周定坤的刹车?所以你手里才有监控?”
周清河轻叹了口气,佯装无奈的说。
“妈,我也是被逼无奈。”
赵茹听到这个答案,身形晃了一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
“那你知道你爸也在周定坤车上吗?”
“我……”周清河抿了抿唇,闷声道。
“我知道。但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就算让人去救他们,也不一定能救下来。”
“周清河!”赵茹愤怒地大喊。
“报复周定坤,难道比你亲爸的命还重要吗?”
周清晏没有回答她,自顾自地说,“妈你还记得吗?那天在家宴上,周定坤骂我是个瘸子、说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问我为什么不去死,我只是想出口恶气而已……”
赵茹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陌生,仿佛头一次认识他似的。
“疯了……”
“你真的疯了……”
“周定坤骂了你几句,你就要报复他,不惜搭上你爸的命?”
“我……”周清河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声音渐渐哽咽下来。
“我知道,我可能太偏激了,但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妈,对不起……”
他哭着哭着,突然仰头看向赵茹。
“妈,你去报警吧,让警察把我抓走,我会老实交代自己的所作所为。”
“是我害死了爸,我愿意接受惩罚。”
“你!”赵茹气急攻心,想扬手打他。
但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没下得了手,哭着跑了出去。
此时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周清河看到他,立马收起眼泪,问。
“彭宇,周崇山还没找到吗?”
“还没有。”彭宇摇头。
“他是个聪明的,看势头不对就提前跳车躲过了爆炸,只是当时车流太杂,到处都是监控死角,没拍到他跳车之后的去向。”
“继续找。”周清河面上浮起杀意。
“是。”彭宇恭敬应下,又问。
“不过,先生您让周夫人听到您和二少的谈话这点,我没看明白。”
周清河笑:“赵茹快疯了,现在急需一个情绪出口。你想想,她最恨的人是谁?”
彭宇:“二少?”
“是。”周清河说,“我害死她丈夫,但我是他儿子,她舍不得动我,就只能把仇恨转移到别人身上。”
彭宇:“二少可不一定怕她。”
“不用周清晏怕,让赵茹去毁了他在意的东西就好。”周清河不紧不慢的说。
“给照顾赵茹的保姆发消息,让她引导赵茹去找傅家闹事。”
“周清晏和傅家人关系不错,我担心以后会成为隐患,赵茹去闹这么一通,彻底得罪了傅家,傅家以后不会再帮周清晏的。”
“不过,赵茹终究是个雷,她去过傅家以后,也得想办法处理了……”
彭宇:“还是车祸吗?”
“太刻意了。”周清河想了想,说。
“我记得,她对海鲜过敏,用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