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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晏找到枫林墅的时候，傅景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女儿喂奶。
小姑娘眉眼随了沈枝意，小圆脸，眼睛又大又黑，鼻子和嘴巴倒是随了傅景洲，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胚子。
她咕噜咕噜喝着奶，看到周清晏进来，睁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周清晏也低头看她。
他想起来，前一阵傅明晞还开心地说要带他回傅家参加干女儿的满月宴。
可现在……
傅景洲看女儿喝饱了，竖抱着，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手掌给她轻轻拍着奶嗝。
他抬眸看向周清晏，不冷不热问。
“找我有事？”
“嗯。”周清晏把视线从小姑娘身上收回来，看着傅景洲。
“景洲，昨晚傅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晞晞为什么会被送走？”
傅景洲冷哼了声，阴阳怪气道。
“人都走了好半天了，你现在才找过来问我？你这男朋友当的可真合格。”
“抱歉。”周清晏自知理亏，低着头，诚恳地认错。
“我昨天在忙。”
傅景洲往沙发靠背里一靠，抬头审视着他，语气懒洋洋的：“忙什么？我听听。”
周清晏：“常林自杀了。”
傅景洲蹙眉：“什么情况？”
“周清河不知道哪来的神通，买通了一个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周清晏的声音有些哑，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懊恼和自责。
“那个专家在审讯常林的时候，对他进行了催眠，常林的精神崩溃了。”
傅景洲叹气，“人救回来了？”
周清晏想起方医生说的那些话，感觉心被一层乌云罩住似的，闷得他喘不过气。
“算救回来了。”
傅景洲看他这表情，大概也猜到常林的状态可能不乐观。
“总归是把人捞出来了，让人好好照顾着，说不定慢慢就好了。”
“嗯。”周清晏点点头，又问他。
“景洲，你应该有晞晞的联系方式吧，能不能让我们通个电话？”
“这个还真不行。”傅景洲淡淡道。
“我大哥说，要是你和明晞通电话、或者私底下还有联系，会逼着你们分手。”
周清晏愣了下：“晞晞不是已经和我分手了吗？”
傅景洲看朋友这副傻样儿，忍不住轻笑了声，“她可没说要分手，怎么？你想和她分手啊？”
“不想。”周清晏赶紧解释。
“我以为她一声不吭地离开，就是不要我了，要和我分手的意思。”
“没分，她是去上学了。”傅景洲说。
“大哥给了你两年时间，等明晞上完学回来，你要是处理好周家的事，就让你们继续在一起。”
“当然，前提是你们两个还喜欢彼此，要是明晞喜欢上别人，你……”
“她不会。”周清晏打断他。
“晞晞不会喜欢别人。”
傅景洲啧了声，“你还挺自信？我跟你说，明晞上学那地方帅气的小年轻可多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这么大年龄了，别太自负了。”
这话直往周清晏的心窝子里戳。
他心脏闷闷疼，很想给好兄弟一拳头，但好兄弟又是女朋友的长辈，根本打不得。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愤怒。
“……她说过，只喜欢我。”
傅景洲听得牙酸，“行了，能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滚了。”
周清晏没动，抬眸看着他，“你能不能给晞晞打个电话，帮我问她几句话？”
“我保证不发出声音。”
傅景洲认识的周清晏这么多年，哪儿见过他这么卑微的时候，终究还是心软了。
“就这一次。”
“好。”周清晏应道。
傅景洲把女儿给何嫂，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傅明晞拨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
“小叔？”
“嗯，是我。”
傅景洲偏头看了周清晏一眼。
周清晏在手机里打了一行字，给他看。
傅景洲会意，对着手机问：“你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啊。”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笑，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区别。
周清晏的心宽慰了些，继续打字，让傅景洲帮忙转述。
傅景洲问：“缺钱花吗？”
“不缺啊。”小姑娘的声音有点懵。
“小叔，您昨天不是刚给我一张卡吗？怎么又问我了。”
“怪了，您这年纪，按理说还没到老年痴呆那一步吧？”
傅景洲气得眉心跳了跳，刚想怼她，衣袖被周清晏拽了下。
他看着周清晏打的字，压着火气，继续问。
“饭能吃习惯吗？”
对面突然陷入短暂的寂静。
周清晏心头一紧，差点儿开口说话，但被傅景洲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没一会儿，对面重新响起声音。
“吃得惯。”
“我一切都好，你……”
她顿了下，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哽咽。
“你也要好好的。”
话落，电话突然被挂断。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眼，有些懵。
……
港城那边。
傅明晞挂断电话后，蹲在走廊角落，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傻子周清晏。
连演都不会演。
这通电话哪怕是枝枝来打，她都不会怀疑。
偏偏是她小叔。
她小叔才不会关心她吃不吃的惯。
“明晞！”
走廊那头传来同学的喊声，“快点，吴教授的课马上要开始了！”
“来了来了！”傅明晞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跟着同学往阶梯教室跑。
……
枫林墅里的两个男人沉默了会儿，周清晏先开口，试探的问。
“景洲，晞晞那个反应，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呵。”傅景洲冷笑了声，“你以为我侄女是傻子吗？你问那问题根本就不是我能问出来的，她会听不出来？”
周清晏噎了下：“我不是。”
傅景洲不耐烦，开始赶客，“行了，赶紧滚蛋，别打扰我带孩子。”
周清晏还是没动，“我再说最后一句话。”
傅景洲睨着他，嫌弃道：“周清晏，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我都赶几回客了，你还赖着不走。”
周清晏对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沉声问他：“赵茹昨晚去傅家，都做了什么？”
傅景洲：“我去的晚，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赵茹打了明晞一巴掌。”
周清晏的心揪了下，“你说，赵茹打了她？”
“嗯。”傅景洲看着他发青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刻意拱火。
“打的挺重的。”
“傅明晞走到时候脸还肿着，嫌丢人，戴了一路的口罩。”
从枫林别墅离开时。
周清晏整个人都是懵的，只有一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徘徊。
赵茹打了她……
“先生，怎么样？”
周远瞧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周清晏如梦初醒似，抬眸看他，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戾气。
“周远，开车，去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