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穆小姐在淑妃娘娘那儿吃了闭门羹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钱庄,想找商公子帮忙,可钱庄的人却说商公子前两日有急事,外出未归,具体去向不知。”
“听说穆小姐在钱庄等了很久,直到傍晚才低着头从钱庄出来,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连下人送过去的膳食都没怎么动。”
“在之后,就是昨儿,她又偷偷出去,去了前街左夫人的绸缎庄。”
“不过依属下看,穆小姐这就是病急乱投医,她一心想为萧家奔走,可如今陛下已下旨将萧家众人纷纷下狱,朝中大臣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轻易插手。”
“就算是太子的人,这会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探消息。”
宇文谨听后,没说话,半晌才道:“老四那边如何?”
“回王爷,靖王殿下这几次倒是忙的很,除了每日都去给贵妃娘娘请安,晚上就去相府陪着相爷下棋。”
“嗯,暗卫这两日探查到了条消息,属下还未核实,不知该不该告诉王爷。”
“何事啊?”
“嗯,属下听闻,靖王殿下从南疆回京时,带回来一位女子。”
宇文谨闻言,看着他道:“女人?妾室吗?”
棋生摇摇头:“属下不知,只是听说对方颇有姿色,靖王从边关一路带回来的。”
“颇有姿色的女人?”宇文谨冷笑一声,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样自己还是清楚的。
上辈子他虽然女人不少,可他知道,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他真心爱过的,不过都是夜间疏解的玩意儿罢了。
“盯着他,仔细查探,看看那晚的死士,是不是和他有关。”
“是,王爷。”
“还有,我母妃那边,你让人想办法借着内务府的名义往她宫里安插几个人,我倒要看看,那些死士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属下知道了。”
“嗯,你先退下吧,一会儿若是穆小姐来了,你不必拦着,让她进来便是。”
“啊?哦。”棋生垂眸,偷偷瞧了一眼自家王爷,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王爷了,明明有自己府邸,却偏偏要赖到将军府来。
害他天天两头跑。
他刚想退下,却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王爷,您怎么知道穆小姐,今晚会来找您。”
宇文谨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笃定道:“她能求的人都求了,她一连好几日四处奔走,托遍了能托的人,可到头来,没人愿意伸手帮她。”
“她这会儿怕是急得要死,无非是想在萧景渊回来前,多照拂几分萧家人,让他们少受些苦。”
“只可惜,她这般费心费力,终究是徒劳。”
“萧家人下狱,是陛下下的旨,朝中无人敢轻易插手,她再怎么奔走,也难改大局。”
“更何况,如今太子这般,好些人都急了,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她们一日在大牢,一日就不安宁。”
“如今她走投无路,除了来找我,她别无选择。”
海棠院静悄悄的。
不出宇文谨所料,穆海棠斜倚在榻上,一张脸上写满了心事。
宇文玥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开口:“左夫人那边有消息了吗?左大人肯帮忙吗?”
穆海棠摇了摇头,低声道:“左长卿精明着呢,自从宫宴那日后,左大人就称病在家了,显然是不想趟萧家这趟浑水。”
宇文玥听罢,自顾自说了句:“老狐狸。”
穆海棠也轻叹一声,她小声道:“哎,多正常啊,自古不都是,雪中送炭少,锦上添花的多。”
“罢了,咱们再想办法吧。”
见她为难,宇文玥干脆道:“要不然,我一会儿收拾收拾回宫算了,到时候,我亲自去求淑妃娘娘。”
穆海棠闻言,确是一把拉住她道:“不可,你安心住着,莫要意气用事,这件事儿,淑妃娘娘那儿怕是走不通了,即便你去,多半也会吃闭门羹。”
“可能海棠,跟我父皇说上话的,就那么几个人,长公主我们不熟,淑妃娘娘又不肯援手,那还有谁嘛。”
穆海棠沉默了,她发现,如今这局面,竟比前世还要棘手。
太子的事儿怕是瞒不了多久,上辈子太子重伤,但是人尚有意识,可如今太子这一方,显然已经到了群龙无首的地步。
别慌,一定会有办法的。”说到这儿,穆海棠眼神一暗,眼下的局势,她必须为萧景渊回京争取时间。
且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办法见到萧家人;不然,一旦被人钻了空子,等萧景渊和卫国公回来,一切都为时已晚。
丞相府书房,檀香的醇厚气息漫溢在静谧的屋内。
桌案上,黑白棋子错落排布。
顾相手持一枚黑子,指尖摩挲,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对面的宇文澈,神色凝重,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咱们真要这么做?”
宇文澈闻言,目光锐利地回视着顾相,轻笑一声道:“不然呢,舅父?这会儿不做,难道等着萧景渊回京反过来收拾咱们吗?”
顾相一顿,黑子终究还是轻轻放在了棋盘一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顾虑,也有狠厉。
“殿下,你还是太年轻啊,我并非犹豫,只是我们如今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儿,风险会不会大了些。”
“若是咱们棋差一步,便是满盘皆输,到时候只怕不好收场啊。”
宇文澈轻笑一声,抬手捻起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舅父多虑了。”
“做什么事儿没有风险啊?我父皇自然有我父皇的考量,可他老了,他就是在爱他的太子,也不能把他另外两个儿子给赶尽杀绝。”
“我们若是不借机离间我父皇和萧家,那么等太子醒过来,萧家依旧还是太子的后援。”
“还有,舅父您和母妃想没想过,一旦萧景渊回京,如今群龙无首的太子一党,便有了主心骨,到时候他们重振旗鼓,咱们之前的谋划,岂不是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