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萧景煜按住不停拽着他衣袖的孟氏,扬声道:“哦,那还真是可惜了,你当年没能掐死我,要不您这会儿掐死也不晚。”
随后他伸着脖子喊着:“来来来,你这会儿把我掐死吧,反正在你心里什么儿子不儿子,谁都没你那小妾庶女重要。”
“来,你这会儿把我掐死才是本事,把我掐死,你在去大牢里和你那小妾生十个八个儿子,那才是你的本事。”
卫国公刚要上前,就被一旁的管家拉住了。
“放开我,谁都别拦我,看我今日如何收拾这个目无尊长的小畜生。”
“你张口小妾,闭口庶女,你还有没有点教养规矩?”
“你云姨就是个妾,那也是你爹的女人,你也不能这么不把她当人,云珠是庶出,可嫡庶她都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妹妹。”
“你行了,没完了?”
萧景煜指着门外,冷声道:“一个烂果子不摘就要坏一筐的道理,三岁稚子都明白的道理,偏偏你就看不明白。”
“这下好了,你好好听听,外头如今都在喊些什么?”
“他们让你清理门户、严惩凶手,您当真就一点听不见?”
卫国公听后,一把推开管家,上前道:“我听不听得见,我用你管?真是倒反天罡,儿子竟然管上老子了?”
孟氏见卫国公冲过来,赶紧挡在萧景煜身前,对着他道:“别吵了景煜,走,跟娘去南边墙头,你偷偷上去看看,你大哥回来了没有。”
萧景煜闻言,轻叹一声道:“别去看了娘,我才从那边回来,这会府门外到处都是人,你千万别出去,等我大哥来了再行商议。”
“不然您出去了,万一那句话没说对,被那些学子抓住把柄,他们就更有的闹了。”
孟氏一听,顿时觉得小儿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这会她即便出去,又能说些什么?
这事儿她也做不了主,她若是出去说一定会严惩凶手,等日后那女人一死,弄不好,又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卫国公看着一脸为难的孟氏,沉声道:“行了,用不着你母亲出面,我去,我倒要看看,这些饱读诗书的才子,是如何让人三两句话给煽动的?”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你别出去。”
孟氏几步挡在他身前,低声道:“你这会儿就更不能出去了,有些事儿你根本就说不清。”
“再说,你就算解释,也得有人听啊?”
“这会儿这些学子都在气头上,万一你出去,一旦同他们起了冲突,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等景渊回来,等他回来再说。”
孟氏看着卫国公:“你今日本就不该私自去天牢见她们。”
“自打回京,见不到那对母女,你便日日心绪难平,暗中四处托人疏通,还逼着儿子替你筹谋办法。”
“你怎么从来就没想过,这是上京,可不是漠北,在上京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可倒好,非但不理解儿子的用心良苦,还觉得是儿子拦着,不让你见?”
“这下好了,不把国公府搭上,你不死心是不是?”
卫国公被孟氏一通数落,当即出声辩解:“我怎么会知道,我不过就是去了趟天牢,就闹成了这样了?”
“我去哪儿关那些学子什么事儿啊?”
“不关他们的事?”
孟氏气得发笑,“你是当朝卫国公,你私自去天牢探视罪妇,旁人不知内情,只会认定你徇私枉法、包庇凶手。”
“你明知道顾相已经因这事儿弹劾于你,你还这般贸然行事?”
“你是怕他们抓不住你的把柄?还是觉得他们威胁不到国公府?”
“萧珏,如今全天下的人,都认为那母女犯的是死罪,偏你心里不这么觉得,你非但不觉得她们母女是咎由自取,你还觉得都是别人死抓着你不放。”
“我知道,你从心底觉得她们母女冤?”
“那太子就不冤吗?”
“陛下不冤吗?你的女儿你心疼,人家的儿子人家不心疼吗?”
“这事儿它说到天边,也是那母女俩心术不正引来的祸事。”
“是她妄图攀附权势、不择手段,如今身陷牢狱也是她咎由自取。”
“从头到尾,没人冤枉她们,是她们自己了这犯下滔天大罪。”
“你身为一家之主,本该明辨是非、可你偏偏被私情蒙蔽双眼,放着好好的安稳不要,非要铤而走险。”
“如今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本来陛下已经因为景渊放了国公府一马,这下可好,烂摊子还得景渊替你收拾?”
卫国公被她怼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依旧硬着头皮犟道:“我不过是探视,人如今还关在大牢里,何来包庇之说?”
“这群书生分明是小题大做、无端寻衅。”
孟氏揉了揉眉心,急声道:“是无端吗?你去没去镇抚司,进没进天牢,见没见那母女?”
“我是见了,可我没有包庇。”卫国公到此刻还在嘴硬。
“你说没有就没有?”
孟氏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既然你不打算包庇凶手,那你昨日为何跪在我院子里?”
“是谁让我去求陛下开恩?又是谁去逼着儿子也给你想法子?”
“怎么?国公爷,这才过去一日,你就全都忘了?”
卫国公被孟氏这几句话噎的一句也答不上来。
他虽嘴硬,可心里却心虚急了,今日之前他一心都在想着要如何才能把她们母女救出来。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心里怨过孟氏,觉得明明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可她偏偏因为那些往事,见死不救。
景渊拦着他不让他去镇抚司,说不合适,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惹了孟氏的不快,他是为了安抚孟氏,才会不让他见她们母女。
可真见上面,那场景和他想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从进牢开始,就和云姨娘吵,一直吵到离开。
卫国公看着眼前这局面,他才终于懂了儿子为什么反复叮嘱他,不能把那个计划告诉任何人。
他现在都不敢往下细想,当初儿子给他的那条路,究竟要冒多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