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穆玄铮往前半步，没有半分退让：“牙帖许你做人口买卖，可从未许你见死而不救。”
“她如今还活着，你执意不肯施救，眼看着她断气，到了县衙，你看官府会不会治你的罪。”
李管事脸色难看，梗着脖子争辩：“是她自己撞柱寻死，我牙行只管看管，难不成还要我时时刻刻派人盯着不成？”
宇文玥见他如此强词夺理，当即道：“你放屁，你以为我们都瞎啊，你看看她们二人身上的伤，都是你拿鞭子抽的吧？”
“一句与你无关就想搪塞过去？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
“若都是你说的算，还要官府做什么？”
穆海棠静静立在一旁，没有插话，将李管事和围观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在眼底。
心底更是忍不住感慨：生在这世道，女子本就身如浮萍，她们这些官家小姐，婚事尚且不能自主。
若是家道败落、遭逢变故，一朝被卖入牙行，便成了可以交易的货品。
苦命人家的女儿，就活的更难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不说，从小就得洗衣做饭、操劳生计。
要是有个灾荒变故，家里的女孩儿便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个。
一纸卖身契，落了贱籍，从此就要为奴为婢，自己的那条命也成了主家的。”
眼见门口的百姓越聚越多，李管家争辩不过，又见几人穿着讲究，他不敢轻易招惹，只好以退为进。
于是，他冷哼一声，对身后人吩咐：“快去，请位郎中回来。”
吩咐完后，又随即看向一旁的伙计：“你们几个，把她抬进铺子里。”
“慢着。”这次开口的是穆海棠。
原本正要动身的李管事顿住脚步，回身看向他们：“到底还有完没完？几位公子莫不是闲得无事，专门来我李氏牙行找茬的？”
“几位方才，说是让找人医治这丫头，我也让人去请了，她是我牙行的人，我不赶紧把人抬回去，难不成还让她躺在这儿等死不成。”
穆海棠看着他那副做派，不动声色的说了句：“李管事是吧，你不如此疾言厉色，我就是随便问两句而已。”
说完，她转头看向伏在地上痛哭的丫头，轻声问道：“你想救她吗？”
那丫头闻声抬头，望向穆海棠，目光撞上去的一瞬，她一时惊为天人，这么俊美的小公子，她还从未见过。
随后，回过神的她连忙膝行上前，跪到穆海棠脚边，哀求道：“公子，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她吧。”
穆海棠闻言，蹲下身，看了看撞柱那丫头的伤口。
随后，又翻看她的瞳孔，发现她只是头撞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但是并不致命。
于是，穆海棠俯身看向那丫头，温声问道：“你先同我说，她为何要寻短见？”
一旁的李管事听见这话，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阻拦：“休要听她胡乱哭诉。”
“这丫头心性狭隘，一时想不开罢了，哪有什么缘由，公子不必听她一派胡言。”
穆海棠看向面色紧绷的李管事，淡淡一笑：“李管事别急啊，既然此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慌张？不妨让她把话说完。”
“公子，我们都是从各个州府被卖的苦命人。”
“我知道，只要签了卖身契，命就不由自己了。”
“我和阿萱本是江南人，家里人口多，哥哥要娶妻，凑不出银子，便只能将我们给卖了。”
“我们辗转多地，来到上京，前几日牙行说，要把我们卖给富贵人家做使唤丫头。”
“为此我们还暗自高兴，想着若是有个差事，也不错，可以填饱肚子，还能领一份月例银子。”
“谁知，阿萱无意间听见李管事和伙计说话，这才晓得他并非是要把我们卖给人家做丫头。”
“而是从中挑了我们几个年岁大些的，要将我们卖给年过半百的财主老爷做小妾。”
她埋着头，哭声压抑，“我们以为能寻一处安稳地方做工，挣口饭吃，谁想到，竟是这般。”
“阿萱不肯，方才顶撞了李管事，挨了鞭子后，这才一时想不开撞了柱。”
“公子，求您发发善心，救救她吧。”
穆海棠看着跪地的少女，再抬眼望向门边那一双双惊惧不安的眼眸。她心头不忍，却也不愿为此惹上麻烦。
于是她看向那个丝毫无畏惧之色的李管事道：“李管事，这样吧，你这批丫头一共要多少银子，你开个价？”
李管事闻言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些贵公子是来找茬闹事的，却没想到对方竟忽然开口想要买下新来的这批货。
他心里暗自冷笑：有钱人家的公子，还真是烧包，既然他愿意花银子，自己又岂有放着生意不做的道理。
李管事心里打着抬价的算盘，迟迟没有应声。
一旁的穆玄铮看他半晌不开口，开口敲打道：“让你出价呢？可别耍什么滑头，以为我等不识行情，任你随意抬价。”
“公子哪里的话，我们李氏伢行在上京做这伢人的买卖多年，绝不做那等漫天抬价、欺瞒主顾的勾当。”
李管事瞬间换了嘴脸，对着几人拱手一揖，“公子，实话说，这几个模样出挑的，本来是预备卖给大户做侍妾的，身价原就高些。”
“公子若是诚心要一并买下，我自然给个实在价钱。”
“若是单独卖，一个少说也要五十两银子，不过您既然说了，可以一同买下，那小店就吃些亏，七个丫头一并算三百两，这已是给公子的情面价，再少便是折了本钱。”
一听要五十两一个，锦绣第一个就跳了出来：“你怎么不去抢啊？五十两？你可真敢要啊？哪个大户人家买个小妾会花这么多银子？”
“就是识文断字，会些才情的，最多也就才三十两。”
“如今我家公子心善，一并买了，你竟然敢张口就要三百两？”
“三百两在城南都能买个小院儿了。”
“就是，你还真以为我们不懂行情呢？”莲心也跟着上前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