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随伙计登上二楼,行至雅间门口时,正巧呼延凛从旁边的雅间出来,一抬眼,正好和穆海棠的视线碰个正着。
呼延凛瞧着眼前一身男装的穆海棠,心想,怪不得她要穿男装的,闹了半天是要来这四海楼。
穆海棠看见呼延凛,也是不由得一怔,没料到他居然也会来四海楼。
呼延凛挑眉打量着她这身男装,挑着眉嘲讽道:“呦,这不是将军府的穆大小姐吗?”
“怎么今日打扮成这副模样?你这般乔装,跑到这男人扎堆的地方,是要见谁啊?”
“见狗。”
穆海棠看着他那副欠扁的模样,说话也是一点不留情面。
呼延凛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沉声质问:“你骂谁是狗?”
“谁挡住去路,就说谁。”
说完,她瞥了一眼呼延凛身后,也阴阳怪气的说道:“七殿下别光说我啊,听说近来,你和靖王殿下整日里出双入对,晚上也是共处一室。”
“今日你来了这四海楼,莫不是靖王殿下已经不合你心意了,又来这儿挑个细皮嫩肉的书生?”
“你。·······”
呼延凛脸色一变,一向淡定的他,才跟她说了两句话,怒火一下子就窜到了头顶。
“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本就生气的他,一抬眼就瞧见了站在穆玄铮身边同样一身男装的宇文玥。
她整个人缩在穆玄铮身后,低垂着眉眼,自始至终不敢往他这边瞧上一眼。
穆玄铮知道逞口舌之争,没几人穆海棠的对手,于是在察觉到呼延凛的视线后,他果断拉着宇文玥先一步进了雅间。
穆海棠却没有就此收口:“什么你你我我的,你同靖王殿下的事,早已经传遍上京了。”
“我说七殿下,难道北狄那边缺了你这口吃食?不然你怎么赖在我们东辰国这么些日子?”
“哼。”
呼延凛自知辩她不过,于是他不再搭话,大步转身离去。
呼延凛一走,穆海棠顿时松了口气。
她正要抬步进雅间,就见不远处的雅间有人探出头,此刻正笑着朝她招呼:“穆小姐。”
“商公子?”
商阙朝她点点头,开口道:“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四海楼遇见穆小姐。”
“呵呵是啊确实巧。”穆海棠干笑两声,脸上也是一脸热络。
“我方才在街上走累了,上来同兄长喝杯茶水,呵呵那商公子,既然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进去了。”
“过来。”
穆海棠听见动静,脸上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萧景渊竟然真的在。
商阙将穆海棠脸上那精彩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唇角勾起,笑着说道:“穆小姐,景渊让你过来?”
“哦。”
穆海棠上前几步,走到了雅间门口,身后的任天野见状也跟了上去。
“进来。”
萧景渊的声音再次从雅间里传来。
“知道了。”
穆海棠垂着眼走进雅间,方才同呼延凛争执时的锋芒尽数收敛,安安静静站在雅间里。
萧景渊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她一身男装之上:“谁准你穿成这样来四海楼的?”
“你不是说你今日不出门吗?”
穆海棠见宁远侯世子也在,不想同他争执,于是开口解释道:“早上的时候是没打算出门,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这不是,再说了,我出来怎么了?”
“你先前不是说,我白日里可以随意进出的?”
萧景渊看向她身后站着的任天野,随后说了句:“我是说过你可以出门,可你来这四海楼做什么?这里面都是些书生举子,你一个女子,来这儿多有不便。”
穆海棠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话却是一句都不少说。
“有什么不便的?我这不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吗?”
“你瞧我穿成这样,伙计方才根本就没认出来,再说了,我二哥也在,能有什么不便。”
商阙听见她的话,转头与宁如颂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尤其是商阙,从打她进来,他就一直在笑。
“过来坐。”
萧景渊抬手轻拍身侧的空位,示意她挨着自己坐下。
穆海棠却婉言推辞:“我就不坐了,你们只管说话,我二哥和玥玥还在前头雅间等着我。”
萧景渊见她要走,当即开口追问:“方才在伢行可曾吃亏?”
穆海棠一听,顿时回过头道:“我说方才怎么觉得有人在瞧我,原来竟是你。”
一旁的商阙一听,立马笑着道:“穆小姐,不光他,还有我们。”
“穆小姐,我方才还以为以穆小姐的性子,定会给那伢行管事一个教训,可没想到,穆小姐最后竟是以出银子买下那些丫头将此事了结。”
“庶商某不解,这是为何?别说有景渊为你撑腰,就算抬出将军府,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你。”
穆海棠听后,想也没想就解释道:“我清楚,只要亮出身份,他们绝不敢与我作对。可是明明用三百两便能了结的事,没必要牵扯过多。”
“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今日街上撞见了,那伢行管事虽然行事不妥,可若是细想,他这样的人,在这权贵云集的上京比比皆是,不是吗?”
“哎,这坊间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就是丞相门房七品官。”
“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多的是这些仗势欺人之人,这天下这么大,我们管的过来吗?”
“你今日管了,不是还有明日吗?”
“他们这些人,大罪没有,无非就是些狗仗人势,欺软怕硬之辈,即便真告去官府,也顶多就是抓进去关些时日。”
“等他们来日出来,非但不会收敛,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到时候,当初自作正义管闲事的贵人走了,那些当初与其冲突的百姓,就会遭到报复。”
“真到那时候,商公子认为,当初帮他们到底是善还是恶?”
“我们所谓的好心,到底是否真的换来了,我们想要的一个结果。”
“如若不是,那是否就证明我们一开始或许就选错了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