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剩下的这部分银子,买地,建房,每日的银子就跟流水一样。
若不是萧景渊给她从南边弄来了那么多的粮食,那些将士家眷来了,她怕更是捉襟见肘。
穆海棠扒拉着里边的银票,脑子里想的并不是什么量力而行 ,而是如何继续搞钱。
她正烦着,就听见门口又传来响动。
她以为是锦绣,可谁知进来的却是萧景渊。
“你不是说今晚不会过来?” 看着掀开床幔的萧景渊,穆海棠不由得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今日回来的早,风隐替我守在别院,我就过来看看你。”
萧景渊看着神色如常,实则心里慌的要命。
穆海棠听后却很高兴,立马朝他小声说道:“你把门插上了吗?”
见萧景渊点头,她立刻朝他眨眨眼,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那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啊,还不快上来?”
萧景渊放下床幔,却没有急着上床,只是顺势坐在了床边。
“我一身寒气,先别挨过来,免得沾了凉。”
“哎呀,我不怕,你快上来。”穆海棠想要伸手去拉他,却不想放在身上的匣子翻了,银票顺势就掉了出来。”
萧景渊看见那些银票,不禁挑眉道:“怎么?这么晚了不睡觉,数银票?”
稍顿,他语气认真了几分:“缺银子了?”
穆海棠随手把散落的银票拢起收好,小声回道:“不缺银子,你的家底都放在我这儿,我哪里会缺银子。”
她将装银票的匣子放到一旁,身子往床里侧挪了挪,催他:“快上来,快点。”
萧景渊看着她给自己挪出的位置,便也不再推脱。
他褪去外袍,穿着中衣,躺了进去,刚靠近时带着的一丝微凉,却被被褥里的暖意迅速烘散。
“我有事儿同你说。”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穆海棠愣了一下,笑着道:“这么巧,那你先说,我的事儿不急。”
萧景渊本就不知如何开口,便推辞道:“还是你先说吧,我今日说的事儿,一句半句讲不清,你先说,你说完,我再说也不迟。”
“好,那就我先说,反正都一样。”
穆海棠没有多想,以为萧景渊让着她,于是开口道:“今日我不是在街上买下了一批丫头,这事儿你知道是吧?”
“嗯。”萧景渊点点头。
穆海棠抬眸望着他,语气软的不像话:“老公,你说那些丫头,是不是很可怜?”
萧景渊只当她是心生恻隐,于是顺着她道:“原是命苦。可她们今日有幸遇上你,被你一并救下,也算得是脱离苦海,遇上善人了。”
“是,是。”穆海棠干笑两声,开始步入正题:“她们这些人是有幸遇见我,可如她们这般的小丫头多了,若是没遇上我的,岂不是就惨了。”
萧景渊一听,想了想,委婉的出言提醒: “海棠,人各有命。”
“天下苦命之人千千万,流离失所、身不由己的孩童数不胜数,你是管不过来的。”
“你心善,见不得旁人受苦,这我都知道。”
“可世间疾苦,若是仅凭一日之力,那便是杯水车薪。”
穆海棠听了他的话,也不生气,反倒是耐心的同他说:“萧景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想说的是,正因为我无法凭一人之力改变一个时代。”
“所以我才想如何能帮助更多的人。”
萧景渊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劝道:“海棠,我知你是好心,买一个丫头不过几两银子,看着不算多。”
“可你若是见一个买一个,你有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人一旦入了府,光是每月衣食供给,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想过。”穆海棠看着萧景渊,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真的想过,首先我同你说清楚,我买下她们,并不是要让她们留在府中做伺候人的丫头。”
“不做丫头?” 萧景渊微微一怔,“那你打算让她们做什么?”
“我想让她们做自己。”穆海棠眼神笃定,说的斩钉截铁。
“做自己?是何意?”
其实也不怪萧景渊听不懂,他是古人,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早已刻入骨髓。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尊卑有序,主仆有别,向来只有下人遵从主子的,哪里听说过有主子去成全下人的说法。
穆海棠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于是她开始慢慢同他解释:“我的意思很简单。”
“她们是人,不是物件,不是生来就该伺候人的奴才。”
“我买下她们,不是为了给府里添人手,让她们日日端茶倒水,看人脸色。”
“我想教她们识字,学手艺,给她们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
“等她们有了一技之长,便再也不必依附于任何人,不用仰人鼻息,凭自己双手挣银子糊口。”
“她们不必一辈子困在深宅做奴仆,任人买卖,受人拿捏。”
“更不会才十几岁就被迫给那些糟老头子做小妾。”
“她们能存下属于自己的银钱,能选择往后的日子,将来可以做自己的主。”
“这,便是我说的做自己。”
萧景渊闻言一怔,她知道她的这些想法,都来自于她说的那个先进的未来。
那个她说的人人平等的世界。
他看着她,好半天才开口:“海棠,我知道你来自几千年后,可这毕竟是东辰国。你若是这般行事,尊卑秩序一旦动摇,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我知道,我没有动摇。”穆海棠连忙出声反驳:“我没有动摇你口中的尊卑制度,我只是想开个类似于善堂那样的机构。”
“机构你也听不懂是吧?哎呀,真是越说越乱,总之简单些来说,就是我想办个女子学堂。”
“女子学堂?你接着讲,我听着呢。” 萧景渊见她忽然停了话头,抬眼示意她继续。
“那我可继续说了?”
穆海棠随后开始同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如今女子大多只学针线、持家,识得几个字已是难得。”
“可我若是开一所女子学堂,不单教她们读书识字,还可教算学、医理、刺绣、厨艺、制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