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挖呀,你现在就挖,别说这双眼睛,我这条命都给你行不行?”
崇明帝那刮心戳肺的言语,让宇文谨彻底爆发。
他不顾顾相的阻拦,伸手指着御座上的崇明帝,仰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宇文谨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癫狂。
“父皇啊父皇,谁说您缺儿子?谁信这话,谁就是天底下的大傻子。”
百官吓得浑身发抖,纷纷埋首。
萧景渊立在原地,胸口那枚赤色月牙胎记分外醒目,他望着状若疯魔的宇文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碰。”的一声。
崇明帝勃然震怒,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上。
“逆子。”
“满口狂言,目无君父,朕念你素有才干,屡次容忍你的偏执,不曾想你竟疯魔到这般地步?”
他抬手厉声吩咐殿外侍卫:“来人,将宇文谨给朕拿下,金銮大殿之上,忤逆犯上,扰乱朝纲,去拖出去,给朕打,打到他认错为止,生死不论。”
殿外的侍卫闻声快步进来,上来就将宇文谨反手扣住,按倒在地。
“啊。”
宇文谨被按在地下,仍旧仰着头嘶喊着:“对,父皇可真是有本事,您今日就将我打死在这乾元殿外。”
“我若是求您一句,我就不是宇文谨。”
“反正父皇儿子多,我们就是都死了,只要你的宝贝太子活着,您怕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别说了,殿下您快别说了。”顾相跪在一旁,恨不能上去堵住他的嘴。
“冥顽不灵。”
崇明帝气的朝着一旁侍卫大喊:“还不压下去,给我往死里打。”
“我倒要看看,是这逆子的嘴硬,还是他的骨头硬。”
侍卫不敢迟疑,架着宇文谨便往殿外拖拽。
宇文谨已经气疯了,他挣开侍卫的钳制,嘴里仍旧朝着崇明帝不停的放毒箭。
“宇文稷,你张口嫡子,闭口正统,他从一出生,你便开始护着,你护你的太子,弃我们庶子如敝履。”
“可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庶出,当年先帝没有嫌弃你,照样将皇位传给了你。”
“可你呢?你真是可笑,你坐上这龙椅,反倒把当年的自己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认所谓天家嫡脉,视其余庶子如草芥,若是按照你那么论,你也不是顺位继承,先帝若是泉下有知,见你这般厚此薄彼,会不会后悔将江山交到你的手上?”
崇明帝浑身一震,宇文谨的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底。
他确实也是庶子,当初甚至为了从成王手里争这个皇位,他确实也是用了手段的。”
可当年,先帝却告诉他,赢了就是赢了。
所以他成了东辰国的太子,最后也如愿继承皇位。
可不是嫡出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之所以看中嫡出,才会让娶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最后立她为后。
为的,就是将来能给孩子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身份。
他本就翻涌的怒火,此刻脸色更是沉得吓人。
“你给朕住口。”
“当真是反了你了,既然你自己都不想活了,非要找死,那我这个做父皇的,还能不成全你吗?”
崇明帝厉声断喝宇文谨的话,看向他身后的侍卫:“你们几个都是吃白食的吗?连个人都拉不走?”
“快,给朕将这个逆子拖出去,就在大殿的阶下,直接给朕杖毙。”
几个侍卫闻言,当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杖毙,陛下说的倒是轻巧。
老天爷,他们是个什么身份,今日若是当真杖毙了皇子,怕是都活不到晚上,就要去阴间给雍王殿下抵命。
听见杖毙两个字,顾丞相再也淡定不了了,反应过来的他,赶紧磕头:“陛下,还请您息怒。”
“雍王殿下年轻气盛,一时口不择言,还请陛下看在父子的情分上,饶了他这一回。”
“哈哈,饶他?顾相方才难道没有听见他满口混账言辞?” “单凭他方才在金銮殿上对朕的这般态度,便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顾相闻言,趴在地上不住的给崇明帝磕头:“陛下说的对,可今日毕竟是太子册封的黄道吉日,若是真见了血,怕是于太子而言,太过不吉利。”
“不如您今日就抬抬手,陛下放心,一会儿下了朝,臣,定然会好好开导雍王殿下。”
“哼。”
崇明帝冷哼一声,看向宇文谨道:“小子,休要张狂。这东辰的江山在朕手中,朕要将这江山传给谁,还轮不到你来说的算。”
他抬手摆了摆,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今日看在顾相求情,又恰逢太子册封吉日,朕不跟你计较,你若是还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朕心狠了。”
“谢陛下,谢陛下开恩。”
顾相连忙叩首谢恩,起身后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宇文谨还想开口的嘴,压低声音急道:“殿下休要再胡说!”
他拦在宇文谨身前,飞快朝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速速带人离开,生怕宇文谨再吐出半句忤逆之言,彻底惹怒崇明帝。
侍卫会意,立刻用力架起宇文谨,快步往殿外拖去。
这一回,顾相紧紧跟在身侧,牢牢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有机会开口。
崇明帝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色依旧阴沉。
直到看不见,他才重新恢复帝王的庄重,转头看向满朝文武:“谁还有疑议?”
满殿文武皆垂首,有疑异?如今皇家血脉已经得到证实,谁还敢有疑意?
很快,太子一党就有人站出来高喊道:“臣等恭喜陛下,迎回太子殿下,国本既定,社稷永安。”
萧景渊立在原地,胸口那月牙印记依旧清晰。
他望着跪拜的满朝文武,神色平静,眼底却没有半分受封的喜悦。
崇明帝看向魏公公,说了句:“去给太子更衣。”
很快,内侍捧着杏黄色绣着五爪蟒纹的太子袍,快步上前,服侍萧景渊换上。
崇明帝看着换好蟒袍的儿子,沉声开口:“渊儿,自此,你便是东辰储君,当担起东辰的江山社稷。”
一旁朝臣见太子蟒袍加身,又是齐齐躬身,高声道贺:“臣等恭贺太子殿下,愿殿下承继国本,福泽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