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寡人考虑考虑。”嬴政并未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这般在意她们?”
烛火倒映在韩微的眼瞳像池面上粼粼日光,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对啊,都是小朋友呢。若是一辈子都以为世界是有多么大的遗憾。”
“已经是能够出嫁生育的年纪,算不上小朋友了。”
韩微哼哼几声,面上写满‘不服’二字。
“就算她们能得到批准,又能售卖什么呢,绣品之类的想都别想,寡人是不会同意的。”
“不知道,等您同意了再想。”
实在是有气没地方撒,嬴政拉过韩微的手,让她起身坐入自己怀中,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指尖细腻柔软的触感,望着韩微不满的反馈后心情才好上几分,“这般无趣,怎么不绣绣帕子?”
说到手帕,韩微也顾不上挣扎,乖巧得像是鹌鹑,“妾的绣品比较一般。”
以往嬴政对这些小事不甚在意,有少府在,送来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致,见惯好东西,对妃嫔送来的绣品自是反应一般。
偏爱几分的妃嫔便会赏赐些好东西下去,记不得人的就让内侍收下安置即可。
韩微倒是唯一个从入宫到现在都没给他送过绣品的妃嫔,加上脸上尽是心虚的神情,嬴政更好奇了。
“哦?让寡人瞧瞧。”
韩微:……
君王发话,哪有韩微说不的道理,自是起身从床榻下翻出小匣子,然后打开,拿出两个淡青色和黑色的荷包。
磨磨蹭蹭的递到嬴政手中,沉默不语。
入手,嬴政第一眼便看到淡青色荷包上那灰黑色的一团,沉默半响,实在是没有看出是什么东西,“这绣的是何物?”
韩微有气无力道,“狂草。”
本想就此发表真实意见,可韩微是何许人,眼神期期艾艾的望向君王,明晃晃的想要获取赞许。
将嬴政原本把说出口的话咽回去,搜刮完平生才学艰难赞许,“确实是非常新颖。”
不说还好,一说韩微瞬间破防,“妾绣的这是大雁,才不是狂草!”
嬴政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深邃的眉眼像是无声翻涌的大海,静谧而温柔,“谁说这是狂草?”
倒是别具慧眼。
“时又夫子。”韩微拉着嬴政开始告状,耳畔因为羞恼红得发烫,“就是教导妾宫规的那位,当时还有好多妃嫔在嘲笑妾,特别大声。”
{宝,绣成这样,很难不笑吧,哈哈哈哈哈}
{其实时又夫子都已经是瞧在姐姐面上对她特别宽恕,还用狂草哄她开心,另一个已经快要被时又夫子说抑郁了}
{没事的姐姐,哪有人十全十美,噗~咳,绣成这样也正常}
{楼上你也没放过姐姐}
{我就不一样,我不仅光明正大的嘲笑,我还特意买一模一样的捎给姐姐,哈哈哈哈哈}】
韩微又羞又恼,没见过刺绣不好的人吗?笑什么笑,难道你刺绣就很好嘛?还有你们,说着喜欢她,就是这样喜欢的吗?!
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呜呜呜呜。
实不相瞒,嬴政瞧见的第一眼也很想笑,可如今在朝堂臣子面前,还是需要给王后留些薄面。
因此,君王不动声色的端起一杯茶水,掩住上扬的嘴角。
可惜微实在繁忙,若不然绣一个别出心裁的荷包给寡人倒也不错。
秦君们虽面上还正经,可实际细看还能隐隐瞧出笑意来。
没笑出声,无外乎是因韩微还是嬴政未来王后,大庭广众下带头嘲笑未来王后,总归是不好。
至于下朝后会不会偷偷跟自己蜜罐子一起品论一二就不得而知了。
【“时又倒是巧思。”嬴政赞许完时又,瞧着韩微不满的骄横模样,把她往怀中带,免得她乱动从身上摔下去,“如此别具一格的绣法寡人倒是见所未见,微若闲来无事便绣一个予寡人。”
给韩微找点事情做,免得她脑袋胡思乱想,然后又气着自己。
嗯?
韩微忍不住抬眸的瞬间便跌入那双深邃宛若大海般的眼眸,瞳孔倒映自己小小的影子,垂眉间的柔情蜜意觉得自己才是他的唯一珍宝。
“妾,妾只会绣普通的花样。”
嬴政指尖摩挲着黑色荷包上长短、宽窄不一定一团,轻笑道,“无妨,也给寡人绣大雁便可。”
“那是狂草,不是大雁!”
韩微一把夺过黑色荷包,羞恼得想要从地缝中钻进去。
实在忍不住,嬴政把人按入自己怀中笑出声。
额头紧贴着因为笑声轻轻震动的胸膛,鼻端全是嬴政好闻的冷香,韩微羞怯的攥紧手中的荷包,低沉动听的嗓音因为压低格外缱绻动听,晚间的清风也敌不过此刻的柔情。
“那便绣微擅长的赠予寡人,如何?”
抿唇,韩微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但又不想丢人,找个迂回的方式,“那您可不能嫌弃妾的手艺,绣了就要戴在身上。”
嬴政又是一阵轻笑,“可。”
别说只是佩戴样式不慎好看的荷包,哪怕寡人身上佩戴残破的荷包也没人敢说上半句不是。
如意算盘被打翻的韩微只能闷闷不乐的应承下来,“唯。”
娇俏又略带蛮横的口吻,若是旁人嬴政只觉得对方恃宠生娇,若是韩微,嬴政只觉得连报复都学不会的女子怎会有半分晦暗,“可要寡人帮你教训那些人?”
“她们只是开玩笑,也不是故意的。”
瓮声瓮气的帮着旁人说着辩解的话语。
嬴政自幼见过不少捧高踩低的人,或许有人确实是开玩笑,可想要趁机羞辱嘲笑她的也大有人在。
可韩微无论是成为夫人后还是受寡人宠爱,后宫妃嫔除去那些对她心怀恶心的人不曾收到她的吃食、物件外,大多数妃嫔都有收到,就连那些冷眼袖手旁观的妃嫔都不例外。
更别说报复,估计在韩微脑海中报复人的手段也就是罚银子、训诫几句、抄点书籍、干点活之类的。
这般一想,嬴政神情愈发柔和,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性子这般柔软可是会被人欺负。”
“可这不是有您嘛,您在不会有人欺负我的。”
柔软坚定的语气,满心的信任。
居然会相信一位君王。
嬴政想嗤笑韩微的天真,却不知为何思绪复杂酸胀,“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太医说过几日就能出去。”
轻快雀跃的嗓音,让嬴政忍不住随之勾起嘴角,结实有力的臂膀把人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韩微抬眸间就能看到君王眼底翻涌的欲望:……不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