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换了地方。
眼前的屋子有些眼熟,赫然就是他才来清霄宗时住的那间。
他这是又回来了?
摸了摸有些昏沉的头,陈余有些弄不清状况。
直到门被推开,薛融尘的身影出现。
身姿端方的青年端着托盘,看见陈余醒来,眼底浮现出一抹喜色。
两三步就走到了床前。
“阿余,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薛融尘神色紧张,尤其是在看向陈余的小腹时,目光微寒。
“没,没有,不过我怎么在这儿?”
陈余被薛融尘的态度惊了一瞬,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你的病发作了,师尊闭关,我便将你带出来了,阿余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没有忽略陈余下意识的动作,薛融尘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对待阿余要慢慢来才行,不能着急。
他极有分寸地后退了些,给两人留下了恰当的空间。
陈余果然放松了不少,他点头,才记起自己半夜小腹疼到晕过去的情况。
他脸色白了白,原来他的病发作起来是这样的,那种痛,陈余简直不想再经受第二次了。
难怪陈兰一直嘱咐他好生治病。
“薛兄,我这病,还有的治吗?”
想起来了清霄宗这么长时间,他都还会发病,陈余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余,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薛融尘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一边应声一边端起了放在一旁的瓷碗。
“来,先吃饭吧,你肯定饿了。”
陈余还真有些饿了,端起碗时,发现是一碗粥,香甜爽口。
一边喝,陈余一边感慨薛融尘真是个好人,细心又体贴。
他也就没再回去了,因为据薛融尘说,他的病每天都需要用灵力压制。
陈余就这么留了下来,就是总觉得青竹峰的其他弟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每次他出门,总能撞见几个弟子偷摸看他,又悄悄说着什么,他却又总是听不清他们话。
其实不止其他弟子,就连季朝风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了。
好几次,陈余碰见人,对方都是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陈余发誓,他最近真没惹到过季朝风,不知道这人又在抽什么疯。
导致每次陈余看见人只能绕道走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谁知道绕道走后,季朝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毫不夸张,陈余有时候甚至觉得季朝风会冲上来给他一剑的程度。
他最近都不怎么敢出门了,就怕碰见季朝风。
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看着书,陈余发现这修仙界的话本子也挺有意思的。
看完最后一个故事,困意也来了。
今日薛融尘不在,似乎是被掌门叫去了。
陈余自己打水洗了澡,一边拿着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头看着天上。
现下已经是半夜了,但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好像是八月十五了,陈余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中秋了,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和陈兰还有几个孩子一起过的。
他又想回去了。
因为刚洗完澡,他只穿着中衣,站在打开着的床前,头发也没干,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凉了。
后颈也莫名发冷,陈余的目光落在了空荡的院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陈余打算关上窗。
然而刚拉过窗户,他就察觉到了一阵阻力,下意识抬眼朝窗外看去。
下一瞬,陈余就对上了一张阴沉的俊脸。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陈余霎时瞪大眼,惨白的月光下突然出现在窗外的脸差点儿没把他心脏病吓出来。
昏暗的光线让他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先一嗓子嚎了出来。
但很快,就被人用手捂住了嘴。
“陈余,是我。”
低沉的嗓音响起,陈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季朝风。
但他不但没松懈,反而更害怕了。
季朝风大晚上的不修炼跑人窗前干什么?
结合对方最近看他的眼神,陈余越想越怕,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正是个毁尸灭迹的好时候。
刚这样一想,耳边便传来了季朝风阴恻恻的声音。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
季朝风翻身进了屋子,他贴在陈余身前,低头看着人。
面前的人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是湿的,水汽都还挂在眼尾。
身上的暖香被这么一蒸,更明显了,不要命地往他鼻子里钻。
额间的水珠顺着白皙细嫩的脸滴落,一路落在了领口。
领口微微敞开着,锁骨清晰,甚至因为半湿着,白色中衣下的躯体也隐约可见。
季朝风眼神变了变,喉间陡然干涩了几分,仗着陈余看不清,目光放肆地落在陈余身上。
好细……好香……
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毫不费力把陈余扣住,就算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面前的人也无法反抗。
他贴在人耳侧,把人压在了桌前,一字一句地问着。
“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热源期近,陈余这会儿被吓的不轻,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
满脑子都是季朝风不会真要收拾他吧?
他自从来了清霄宗,哪天不是安分守己,他也没得罪过季朝风啊。
“季,季,季仙长,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陈余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小心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又为什么能和薛融尘在一起?”
季朝风伸手,掐住了陈余的后颈,指腹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细腻的温度透着指尖传来,他眼底闪过一抹餍足。
感受到自己后颈那只手,陈余瞬间僵住,吓的要死,生怕下一秒他脑袋就要和身体分家了。
但听清季朝风的话,陈余愣了,他喜欢谁了?
还有,什么叫和薛融尘在一起,那是住在一起好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被季朝风猛地按住后颈拉进了怀里。
“陈余,薛融尘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怎么能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