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为了陈余体内的藤蔓种,方法多的是,何许两人牺牲自己的人生大事。
她看慕枕是有些疯魔了,本以为慕枕就算对陈余的心思不一般,也尚且知晓分寸。
如今来看,慕枕还不如薛融尘。
“师弟,你我都清楚,余余体内的藤蔓种,解决的方式多的很,结契一事,你可问过他?”
“问过。”
“他可同意了?”
慕枕沉默了,浮图嗤笑了一声,她就知道,陈余怎么会同意。
“师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强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的道德经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现在回去把人放了,把结契这种荒唐的念头撤回去还有得救,不然你会逼死他的。”
浮图厉声道,这话说的有些不留情面了。
不知道哪个字触及到了慕枕,他猛地看了过来,黑眸沉沉。
“他不会死,我也并未强迫他,只是结契而已。”
“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慕枕一字一句开口,旁人说这话,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慕枕的确能做到。
浮图却狠狠皱起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师弟这般死脑筋。
“你现在就是在伤害他。”
浮图忍无可忍,她不知道慕枕是真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就不明白。
“我在护他。”
慕枕淡声反驳,只有他能护得住陈余,只是结契而已,就算陈余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往后还有很多时间。
话音落下,像是猛地察觉到了什么,慕枕看向了青竹峰的方向。
“师弟,你不能……”
眼见慕枕似乎有所察觉,浮图心一慌,赶紧拦在了人身前。
但她忘了,慕枕要走,便无人拦的住。
眼见着人从自己眼前消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青竹峰,浮图只能暗自祈祷薛融尘这会儿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此刻的陈余倒的确是一脸懵,从薛融尘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慕枕的住处,并一言不发拉着他离开开始。
“薛兄,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余怀里还抱着黑猫,见薛融尘脸色不对,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也好奇,薛融尘是怎么突破慕枕设下的禁制进去的。
“师尊已昭告修仙界,要与你结契,阿余我知道你是不知情的对吗?”
薛融尘转头看着人,黝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陈余,显得有些瘆人。
陈余无端抖了一下,只觉得现在的薛融尘,跟往常那个温文尔雅的人有些不一样。
他一时被吓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薛融尘说了什么。
“我,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他来真啊,我都说了不用他负责了。”
等反应过来后,陈余大惊失色,他就说那天慕枕一言不发就走没什么好事。
他怎么来真的,谁要跟他结契啊!
眼见着陈余神色不对,薛融尘听出了这话里的其他意思。
他欺近了身,一把攥住了陈余的手腕,眼神阴沉。
“阿余,你们怎么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几乎是质问出了声后,对上陈余有些惊诧的视线,他才觉得自己状态不对。
他赶紧松开手,面容也柔和了下来。
“对不起阿余,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师尊他怎么会突然要和你结契?”
明明前一天,慕枕才答应他要以弟子的身份把陈余收进门里。
虽然薛融尘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能离开清霄宗。
但慕枕曾经拒绝他时说过,师徒之恋有违人伦,这不过是他想给慕枕上的一道枷锁罢了。
“你不如来问我。”
陈余还没应声,身后,就幽幽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转过身,一道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看见来人,陈余更是瞬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脸色瞬间煞白,他不住后退,视线之中是一张苍白青灰的俊脸。
季朝风!
说是季朝风但面前的人,跟以前那个矜贵高傲的少年郎已经丝毫不沾边了。
男人一身黑袍破烂不堪,满身伤痕,更可怕的是那张俊脸,半张脸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像是几条蜈蚣趴在上边不断蠕动,那双眼睛也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陈余吓呆了,他站在原地,不堪的记忆卷土重来。
薛融尘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季朝风,他第一时间提剑挡在了陈余身前。
“你还没死。”
“拖师兄你的福,我没死。”
季朝风轻笑了一声,嗓子像是吞过炭一般,变得嘶哑难听。
“所以阿余,你该还给我了。”
一听这话,薛融尘神色一戾,提着剑就攻了上去,但很快,他就变了脸色。
季朝风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魔功,如今竟然功法大增。
被打翻在地的时候,薛融尘身上多出了几个血洞,腥气从喉间溢出,顺着嘴角落下。
“薛兄!”
陈余这个毫无战斗力的战五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薛融尘被打翻,他叫了一声人,想过去把人扶起来。
“阿余,快走!”
薛融尘费力,把自己的剑朝陈余扔了过去。
但轻而易举就被季朝风截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男人红眸看向陈余,神色扭曲,甚至叫人分不清里面装的是爱还是恨。
陈余虽然没啥战斗力,但是他听话,转头拔腿就跑。
季朝风也不着急,就这么好整以暇跟在人身后。
他当然恨陈余,恨陈余骗他,恨陈余这么久,都没来牢里看过他哪怕一眼。
陈余不知道季朝风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是怕的要死。
要是被季朝风逮住,那后果绝对不是他想承担的。
陈余几乎是拿出拼命的劲儿一路往前跑了,薛融尘带他出来用了千里符。
如今陈余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已经跟清霄宗相隔千里之外了。
但不管在哪儿,都比被季朝风抓住安全。
可惜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彻底没力气栽倒在地时,周围安静一片。
陈余爬起身,四周是一片丛林,其余什么也没有。
他小心地观察着四周,没有动物也没有人,什么都没有更没有季朝风那张脸。
他好像,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