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这对母子的关系并不好,陈余意识到。
才来人家家里就撞上了这么一出,陈余这会儿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只能垂眸,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假装没听见。
沙发上的俊美少年似乎对霍文瑜的突然发火不甚在意,却还是起身。
越过他们,走上了楼。
这位太子爷的脾气看来不算好,显然对霍绥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也不太喜欢。
这让陈余稍稍有些担心了起来。
好在霍文瑜是个很有涵养的人,漂亮女人转过头的瞬间,面容就又恢复了沉静。
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
“阿余,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吧,霍司洲是我的大儿子,你不用管他,以后就专程照顾阿绥就好了。”
“我让人把二楼阿绥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那儿吧。”
女人嘱咐了一句,话音刚落,林助理就走了进来。
“霍总,集团那边下午三点有个会,需要您出席一下。”
“嗯。”
霍文瑜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霍绥,少年依旧没有要抬眼看她的意思。
她只好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转眼间,偌大的别墅一楼客厅,就只剩陈余和霍绥了。
不过很快,管家就走了过来,他身后的保镖提着两人的行李。
陈余和霍绥的东西都不多,尤其是霍绥,几乎什么都没带。
霍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切。
陈余带了几套常穿的衣服,也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塞下了。
带着两人上了楼,管家还在嘱咐着陈余。
“明天会有医生给小少爷做个初步诊断,可能需要陈先生你在一旁陪着小少爷。”
“霍总已经吩咐人给小少爷办了入学手续,也顺带给陈先生你在瑞柯赛特公学安排了一个职位。”
前面陈余听着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后面那句话却让陈余瞬间瞪大了眼,有些不安。
怎么还有他的事?而且阿绥的情况,可以直接去学校吗?
瑞柯赛特公学陈余是知道的,那是所著名的国际贵族高中。
学费一年大几十万,还只是学费。
作为一所服务于老牌财阀世家的公学,里面的工作人员门槛自然也不低。
他虽然大学也还行,但也只是个本科学历,怎么能进这种学校。
“不是很重要的职位,行政老师而已,霍总怕小少爷在学校被人欺负,所以让您跟着。”
见陈余表情忐忑,管家贴心解释了一句。
这让陈余有些奇怪,在学校怎么会被欺负。
还是以霍家的地位。
他印象中,学校向来是个和谐有爱的地方。
虽然也有霸凌事件,但很少,也基本都能被解决。
像这种国际贵族学校,只会对这方面更加严格吧。
陈余想起在电视上看见过的彬彬有礼的财阀们,心底腹诽。
而且霍绥虽然不跟人说话,在福利院也是很受其他孩子欢迎照顾的。
陈余觉得没人会不喜欢霍绥这样乖巧的小孩儿。
就算开始不喜欢,也是他们没有了解霍绥而已。
心底想是这么想,这样的安排也只是通知陈余,显然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
“我知道了,赵叔,不过阿绥的情况,可以去学校吗?”
“这个陈先生您不用担心,这是医生建议的,霍总也跟公学那边打好招呼了。”
陈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既然是医生建议的,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的确,霍绥除了不爱跟人说话,其他方面都还是很正常的。
以前在福利院附近的学校,成绩也很好。
这会儿就因为陈余要跟管家说话,让霍绥单独进了屋。
少年乖乖巧巧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
霍绥一向听话,只听陈余的话,但门还是开着的。
陌生的环境让他格外害怕陈余的消失。
就像十二年前,院长带着他把陈余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陈余就没回福利院了。
霍绥害怕陈余再从他眼前消失,所以表面他是在看书,实则还是注意着门口两人的一举一动。
管家交代完就下了楼,就是下楼前,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还是不放心,转头多交代了一句。
“那边是大少爷的卧室,大少爷脾气不怎么好,陈先生您和小少爷最好不要过去。”
管家说的委婉,想到霍司洲,他又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位太子爷哪只是脾气不怎么好。
完全是条驯化不了的疯狗,偏偏能力又出众的让人无可挑剔。
叫霍总都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恨头疼不已。
顺着对方指的方向,陈余看见了一扇紧闭的房门。
想到了才见过的霍司洲,对方看起来的确脾气不怎么好。
不过任谁也不会给自己父母的情人好脸色,陈余面容讪讪,这个身份确实怪让人接受无能的。
推着箱子回了自己的卧室,陈余正收拾着东西,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就从门口传来。
他回头一看,霍绥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吓了陈余一跳,赶紧走过去。
“阿绥,你怎么过来了?”
“爸爸,一起住,不走。”
霍绥看了一眼陈余的行李箱,低声道。
“爸爸不会走,就住在你隔壁,阿绥乖乖回自己房间好不好?”
陈余一边轻哄着人,一边准备把人送回房。
还没走出两步,走廊那头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身高腿长的少年抬眼看见两人,唇角微扯了一下,眼底带上了几分讥讽和厌恶。
他靠在门边,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毫不费力就能俯视着两人。
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好看的像是某件被精心雕刻后的艺术品。
陈余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他还记得霍文瑜说的话,不用管霍司洲。
况且他的身份的确尴尬,总不能打个招呼说,你好,我是你妈妈的情夫吧。
所以他假装没看见,只是带着霍绥回屋的脚步快了几分。
而霍绥,那就是真的没看见了,他盯着陈余的侧脸,生怕一个不注意,他的爸爸就跑掉不见了。
见陈余明明看见了自己,还跟没看见一样,霍司洲眼底的讥讽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