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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南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才说了一句：“你这副样子，不需要我再去告状了。”
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坐着？”
陈栉又冷笑了一声，撑着断掉的桌面靠过去：“不然我往你身上也泼点儿？”
季峫眯了眯眼，伸手挡住陆南星，胳膊轻轻把人往自己身后捎了捎。
“哥……”
陆南星按住了他的手臂。
慢慢按下去，掌心轻轻拍着Alpha的腰，像是无声的安抚，目光却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坐在地上的陈栉。
陈栉那一身的西装算是彻底报废了。
深蓝色的西装有好多地方都被弄破了，几片布料垂下来，胳膊和肩头都被打湿，看着深了一片，显得特别狼狈。
“陈栉。”
陆南星喊了他一声。
陈栉就这样仰着头看他，眼神冷冷的，身体却反常的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是刚才打累了，又或许是受了伤，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陆南星不清楚，也不是很关心。
“这么狼狈的样子不像你。”
“你有话说没？没话赶紧滚，别管老子的事儿！”
陆南星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扔给他。
“擦擦脸吧。”
把手帕扔出去，他就带着季峫转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留给过地上的人。
可他们走的这样干脆，陈栉却有些不舒服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刚才涌起来在那一刻的情绪，嘴先喊了出来。
“等等！”
他以为陆南星这样的人不会理他了。
但陆南星却停下了。
他看到那个矜贵的Omega转过了身，停留在原地，像刚才路过的无数个人一样低头看他，眼神里却没有那些人眼中的嫌恶。
他听到青年用和从前他还没这样狼狈时的语气和他说话。
“怎么了？”
“你……”陈栉的嘴唇抖了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哽咽了好久，最后还是转过头，用那样生硬的语气说：“把你的手帕收回去！老子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
陆南星没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脸。
“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吗？脸脏了，不擦擦？”
“擦擦？擦擦我的形象就能回来了？擦擦就能改变那些人对我的印象了？”
陈栉低着头，声音里却还是一贯的高昂。
即便是这样的处境，他还是不允许自己最后的尊严掉落在地上。
“不擦掉你脸上的血，他们会更怕你。”
陆南星说。
陈栉猛地抬起头，眼前有些晕眩，可眼睛却睁着望向青年所在的方向。
“那又怎么样？怕就怕，老子还要在乎他们对我的看法吗？！他们算我的谁啊？”
季峫皱了皱眉，想带陆南星离开，却又被青年握住手，十指紧扣地落在身侧，手背也被轻轻揉捏着安抚。
青年抬眸看了陈栉一眼。
“你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了？”
“当然！”
陈栉不服气道。
“……”
陆南星平静地打量着他，沉默良久后，突然低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低笑了一声。
他说：
“你早该看开了。”
“为了得到你父亲的关注，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现在知道这有多不值当了？”
“……”
陈栉因为他的话一愣。
他从前和陆南星的关系就很一般，见面一定会有争执，或大或小，在刚才留人的那一刻，他就想过自己或许会迎来青年的冷笑嘲讽，又或者是看不起。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考虑过现在的这种情况。
他没想过陆南星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出一些……恨铁不成钢的话？
陆南星松开了季峫的手，慢慢走到陈栉的眼前，弯下腰，半蹲下去和Alpha平视。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陈栉的身上，勉强盖了一盖。
“陈栉。”
“没必要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更没必要为了博取你父亲的关注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
陆南星看着他。
微敛着的眸子里淌着的，是春涧泉水般的温柔。
那样的关注，那种温柔，陈栉以前也见过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他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妈妈也曾那样温柔地注视着他。
“……妈妈。”
陈栉突然有些恍惚，居然对着面前的青年喊出了声。
季峫的脸有点黑了，上前几步，一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陆南星有点无奈，伸手又拍了拍身旁吃醋的Alpha，他倒不是那么在意陈栉刚才的称呼。
只是在站起来后哄着季峫让他把陈栉也给拉起来。
季峫不太情愿，陆南星就亲了他的脸一口，他这才上前把人拽起来。
陈栉这时候已经回神了。
他在季峫的搀扶下站起身，又扶着一边的桌子，沉默地没有和青年对视。
“陈栉，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家，去找你爸，你不该为了得到他的关注而让自己落得一身狼狈，你就应该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应该撕掉他伪善的面具。”
陆南星认真地说：
“你的痛苦都是由他一手造就的，你应该解决的，是他这个给你制造痛苦的根源，然后再去找个律师，好好处理你母亲留下来的遗嘱，拿回你应得的一切。”
现在去打第三者第四者还有那些外面的孩子没用，真要发泄，就把那个源头从根上解决，等把该拿的东西都握到手里，再去解决那些来路不明的人。
“……我知道，不用你教。”
陈栉看了他一眼，扭过头。
有点别扭。
“你要真知道，现在就该直接走了，而不是留在这里让那些不相干的人看热闹。”
季峫靠回到陆南星的身边，侧过头看了陈栉一眼。
“别再因为其他人的目光就让自己陷进被动的局面，不论你有怎样的过去，过了今天就都忘干净。”
“你可是个Alpha。”
“啰嗦。”陈栉有点不满，抿着唇白了季峫一眼，然后转头就走。
虽然一瘸一拐的，但他的脚步到底没再停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