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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是这样复杂的。
陆南星很确定。
系统沉默了一下，说。
【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陆南星自己不后悔，他想怎么去掌控他的人生都可以。
系统一贯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南星……”
不远处，刚洗完澡出来，把头发上的水给擦干的男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像是还有点害怕，脚步不敢挪的很大，但走的每一步都在偷瞄陆南星。
陆南星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人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
男人就立刻走近了过来，双膝分开跪在他跟前。
“转个身。”
薄隅舟听话地转了个身。
陆南星又把刚才放下的吹风机给拿了起来，调低了风档，一点点地撩起男人的头发。
中低档的风会更舒服一点，但吹的有些慢。
不过两人都有充足的时间。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陆南星才终于把薄隅舟的头发给吹干，放下吹风机，推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好了。”
男人的身体因为这推搡的一下动作而僵硬在原地。
他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青年的脸。
连声音也变得小了，“……南星？”
“嗯？”陆南星就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
薄隅舟没说话了。
他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仰着头看陆南星，手臂慢慢地伸过来环住了青年的腰。
眼睛和目光没有离开过一分一寸。
直到他的手掌心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再次贴合上青年的腰窝时，那份从刚才就产生的恍惚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忍不住地喃喃，眼神恍惚：“你真的回来了……”
不是梦。
他的男朋友真的回来了。
陆南星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推开，“等雨停了，我还是要走的。”
薄隅舟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想跟着青年起来，却被对方的一个眼神制止。
“不许跟着我，否则我现在就走。”
男人一下子就不动了，只有眼睛还眼巴巴地望着他。
但陆南星其实只是去把吹风机放到浴室的，只去了一下，很快就又回来了。
他一回来，薄隅舟立刻就攀了上去，温润的眉宇往下压，好像还淌着水，像只落了雨的小狗崽子，看着有点可怜。
他把手伸了过来，盖在陆南星的腿上。
可他手上有好多刚才砸石凳弄出的伤口，手背上也有为了隐忍克制情绪硬生生掐出来的红印子，这一眼望过去，只让人觉得恐怖。
陆南星忍不住皱了皱眉。
能把正常的恋爱谈成这样的，薄隅舟也真是个神人。
【早就说过了，他就像只疯狗，不通人性，但有讨好主人的本能。】系统也瞥了男人一眼。
然后又转过头去，不想理睬。
陆南星都忍不住想叹一口气。
有点不解，“你以前明明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啊，为什么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话都出口了，陆南星却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男人发疯时说过的那些话。
其实，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薄隅舟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只是他以前太不了解薄隅舟了，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发现。
这样一想，连他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也许薄隅舟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发疯了。
陆南星微微地垂眼。
余光略过倚靠在他腿边的男人，下意识地伸出手又在一瞬间抽离回来。
可……
薄隅舟还是握紧了他的手。
男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仰头，目光从未曾他的脸上挪开过一分一毫。
他俯身靠近了过来。
又仰了仰脸，把脸贴在陆南星的掌心，微侧过一点头。
“南星……你把我关在这里好不好？”
“我会乖乖听话的。”
“……”
陆南星回过神，皱着眉看他一眼，一下就将手抽离回来。
“谁要和你待在这里，我可没有这种癖好。”
薄隅舟的身体又是一僵。
手里突然一空，他就忙不迭地用双手捧上青年的腿，覆在膝盖上，慢慢攀附着向前靠。
“我……”
他突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说过了，等雨停我就要准备走了，不会回来，也不会待在这里的。”
陆南星低下头看他一眼。
“至于你……”
男人的身形僵硬，微微皱起的眉宇里透出几分的紧张。
陆南星眯了眯眼，然后忽然地移开目光。
微微仰起下巴，喉咙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滚回去和我哥道歉，还有我家里，你得一个个去请罪！”
“还有，和我道歉！”
他说完就又看了过来，脚下轻轻踹了男人一脚。
不痛不痒的一脚，却把薄隅舟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给直接踹了回去。
他回过神来，赶忙地伸手，手臂抱上青年的腰，身体近乎都伏在了青年的腿上。
脸贴着胸膛，微微垂敛的眼睛却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眼里的惶恐和后怕翻涌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温润的嗓音攸然低下来，很轻，尾音带着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
陆南星低头看他。
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一下地就又躺倒到了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他伸手抚过男人眼尾的湿润。
用指尖拂去，“要真心和我道歉才行啊。”
“薄隅舟，不能真正地敞开心扉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听见我的回音。”
“……嗯。”
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微微哽咽着道。
想说的话有太多，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真正开始说起。
他只知道，南星现在回来了。
此刻的局面就已经代表了陆南星的态度。
他的恋人不会抛下他，即便他很差很坏很偏执很糟糕，即便他一无是处，即便他做了错误的选择，南星也没有丢下他。
他从前所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个最糟糕的局面，只开了一个坏头，却让他拥有了最好的结局。
对不起。
薄隅舟把脸埋进了陆南星的怀里，眼泪默声地从眼眶里跌落，又融进青年的衣服里。
那些不安没有声音，却被青年悉数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