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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秋的天，村里的温度都是很冷的。
怕冷的人早早地就穿上了厚厚的秋衣。
付尧走在林子里，提着把伞往老庙里走时，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夏衣，萧瑟的寒风一刮，那股子寒意就往他衣服里钻，可男人却像是半点都感受不到冷一样，脚步不停，继续提着灯往前走。
他这会儿是要去村里的一个老庙，那是十好几年前修建的了，里面的佛像都已经长上了青苔。
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去了城里打工，留下来的老人孩子又走不了这么远，老庙已经好多年没人打理过了。
男人生的高大，一双修长的腿也稳健有力，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老庙外面。
付尧站在寺庙外，抬头看看天。
这会儿的天色不好，像是随时都会落雨。
他慢慢地低下头，又抬眸看向连门都腐败了的老庙里面，那里有一樽巨大的佛像，日光挥洒进去，佛像就也像是镀上了一层浅浅的佛光。
虽然生了青苔，有些破败，可阻碍不了菩萨的神性。
“……”
付尧有些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来这是想要干嘛的，只是刚才躺在木板床上，突然的就升起了想来老庙的念头，还是非常非常想的那一种。
所以他就跟着感觉来了。
而现在，他的感觉让他必须进去，还要去佛像后面。
付尧抬脚跨过烂了一半的木坎，在佛像前停了一停。
老庙里很安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就慢慢地收回了目光，转而绕过佛像，走到后面去。
只是，他刚绕开柱子到佛像后，迎面的就撞上了一只正漂浮在半空中的……
鬼？
“……”
“……”
“……你你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怎么会有人在的！”
飘在半空中的青年鬼像是被吓着了，眼睛一下瞪得很圆，整只鬼都肉眼可见的变得透明了一下，然后呲溜一声躲到了佛像的另一边。
突然冒出来的人：“……”
付尧拧了拧眉，看着躲在佛像后面的青年鬼。
他还能把一只鬼给吓着？
“你是鬼？”鬼胆子这么小？
青年鬼像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脸上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起来，那双生的格外好看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
他直接对着付尧轻哼了一声。
“我不是鬼，难道你是吗？”
“你还见过会飞的人呀？那不成了鸟人吗？”
付尧沉默：“……”
隔了会儿，他才又重新抬眸去打量青年鬼的脸。
青年的长相是非常好看的，漂亮的雌雄莫辨，眉眼间既有男人的英气，明媚的眼睛里又有女孩儿一般的娇俏灵动。
他一眨眼睛望过来，就是块石头都要漏一拍心跳。
这还是付尧第一次在和别人相处时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
他拧着眉细细地打量了青年鬼一番，见他身上穿的长袍马褂做工精细，衣服的袖口上甚至还有金线绣，就猜测对方生前大抵是某户大户人家的少爷。
也不知道死了之后怎么就飘到这个老庙里来了。
刚才那种强烈地想要进来见谁的冲动消失了，付尧就又最后看了青年一眼，然后也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青年鬼也没上去追上，在空中轻飘飘的。
看男人亦步亦趋的背影，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刚才进来到底是来干嘛的，所以歪了歪脑袋。
有点好奇，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他一句也没有问，只是在生了青苔的佛像旁边又待了会儿，绕着巨大的佛像转一圈，最后在佛像前虔心拜了拜。
最后才绕过红柱子回到佛像后面，准备回到那个先前不知道谁放在佛像后面的小玉闸里睡觉。
“哒，哒，哒。”
老庙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青年鬼已经飘到了小玉闸边，正要躲进去，结果一只手的动作快过了他。
青年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可以让他窝进去睡觉的小玉闸被刚才那个男人给拿了起来。
“你要进去？”
青年鬼不满地看着他，柔软的双颊微微鼓起。
微白的皮肤看着也没那么吓人了。
“你这个人怎么乱抢别人家的床啊！你把它抢走了我睡哪？”
“还给我！”
付尧拧着眉，冷峻锋利的脸微微地抬了一下。
淡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青年鬼。
“进不进的去？”
“……进的去。”
男人把小玉闸往外一递，“进来。”
“我不！”青年鬼的脸颊又鼓起来了，双臂都跟着抱起来在胸前，像是被气的不轻，“你让我进去我就进去吗？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
“……”
“不想进来？”付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耷着一点眼皮子，扫了他一眼。
然后也不等人回复，直接转身就走了。
“……哎！”
见人真的走了，青年鬼赶忙跟上去，一溜烟地躲进男人手里的小玉闸里。
男人的腿长，几步就跨过门槛离开了老庙。
一出门，青年鬼就感觉自己像是落进了冰窖里一样，四面八方的冷风就吹过来了。
先前在佛像身边感受到的温暖被吹了个一干二净。
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想干嘛呀……半夜乱闯庙就算了，你还抢别人的床！我又没有惹过你！你干嘛要欺负一只鬼？”
“你要把我们带去哪儿呀？”
“你又不说话，你是石头吗？脾气都这么硬邦邦的！”
“讨厌你……”
说话间，男人已经走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平房。
他跨过门槛时刚好就听到了青年鬼的那一句讨厌，他拧着眉看了手里的玉闸一眼，把东西往木桌上一放。
语气冷硬，“出来。”
青年鬼出来了。
“干嘛！”
他双手都叉着腰，一出来就往上飘。
男人的身量高大，是要比他高上许多的。
所以他就一直往上面飘 飘到可以超过男人的高度了才低头去看，好像这样就更有气势一些。
“喊我干嘛！”
付尧没说话，抬眸盯着面前的青年鬼看了会儿，然后突然伸手。
青年鬼不躲不闪，“你抓不住我的，我可是鬼！”
“看吧，我就说……唉等等！”
飘在半空中的青年鬼突然被抓住了手腕，拉着给拽到了隔壁屋里的木板床上。
“你为什么可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