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星先是一怔。
反应过来后立刻就站了起来,飘到院墙上,“付尧!”
门外还在找人的男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回头望过来,院门是敞开的,他看不到青年鬼的身影,却连犹豫都没有一下的就闯进来了。
踏进院子,终于看到陆南星的身影。
找了几个小时的躁意涌上来,他的情绪在绷紧的状态下达到了一个顶峰。
“为什么自己跑掉?”他几步跨走到了青年鬼的身边,一下就紧紧攥住对方那截纤细的手腕。
微凉的凉气涌过来,心底的恐慌和不安就也落了地。
他绷着脸,拧眉看向青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自己走掉了?你想去哪儿?”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我们家了?”
他的语气很冷,因为带着气,说话的语调都像是压着火一样。
陆南星做了鬼以后对情绪的感知力就变得很敏感,一听男人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在生气。
“又不是我想走的!我莫名其妙就被吸到这里了,喊你你也听不到,这里把我的声音都给弄没了,我想走都走不掉,我也在等你啊!”
青年鬼的眼眶有点红了,抿着嘴唇,语气也不好。
“你又对我乱发脾气,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讨厌你!”
攥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一下子就收紧了力气。
男人的眼睛沉了下来,盯着他时,眼底都像是含了块墨条。
黑沉沉的,压着许多的情绪。
陆南星感觉到了委屈,“我一直守在这里,孤零零地等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你还要被你骂,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又不是我不想回家的。”青年鬼抬手揉起了眼睛,胸膛又开始起伏了。
他又要哭了。
付尧拧紧着眉头,强压下刚才一直都找不到人的火气,微微地弯腰,手也穿过青年鬼的身体把他给抱了起来。
青年鬼轻飘飘的,倒也没挣扎。
就这么任由男人把自己抱起来,拢在怀里。
那股暖意从男人身上传了过来,把陆南星被冻的都快不清醒的意识都给慢慢捂回来了。
他冰凉的指尖被全部握住,捂在男人的心口。
男人抱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来,又低头靠近,“对不起。”
他很干脆地道了歉,只是语气和以前一样,听起来有点冷,硬邦邦的。
他向来是说不来什么软话的。
不知道怎么哄人,索性就照着昨天陆南星说的那样做,先道歉,“没有凶你,我只是一直在找你。”
“我以为你自己跑了,不想跟我回去过日子了。”
“我才没有跑!”青年鬼又升起气来了,抬手就把那张凑近过来的脸给推开。
付尧也没恼,摸着他的手背就把脸上的那只手又给握住了。
偏过去的脸转回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陆南星泛红的眼眶,“我在外面找了你很久。”
“我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就沿着我们去过的地方一路找,找了几个小时。”
他们去的地方不多,他只能来来回回地一遍遍找人。
可哪儿都找不到陆南星。
他以为陆南星是故意不想要他了,他以为陆南星想走了。
“对不起,我没想凶你。”
“我只是怕我找不到你了,怕你不愿意和我回家。”
陆南星没理他,低着头抿紧了嘴唇,轻轻吸了一口气。
眼眶有点难受。
除了付尧和老庙里的那座菩萨,他感受不到温度,眼眶里含起了眼泪也不会觉得热,只是觉得有一点儿沉。
想把眼泪憋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
他只觉得难过和委屈。
付尧越哄他,他越委屈。
“不许哭。”男人松开了他的手,温热的大掌就覆上了他的脸。
一下子遮盖住青年鬼那双漂亮的,含着泪的眼睛。
语气竟然是难得的温柔。
“你要是哭了,身体又要疼,这里回老庙要走很久,你不舒服我就不能那么快带你回去了。”
那陆南星就得一直忍着疼。
“……我才没哭。”
青年鬼吸了一口气,清软的嗓音也闷闷的。
像是还在赌气。
付尧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走不出这院子的话,于是抬眸打量起小洋房来。
这小洋房装的倒是很漂亮,应该是陆南星会喜欢的风格。
付尧有这种莫名的直觉。
再看看院子,居然有一棵槐树,长的还特别好。
付尧从来都没有见过长的这么结实的槐树,树身几乎要有三四个像他这样高的人围着才能围拢的粗壮。
这不对劲。
男人眯起了眼,隐约猜到了青年鬼不能离开的原因。
这片院子是长不出这么粗壮的槐树的。
除非是树下有东西养着。
“还能回玉佩里吗?”
他收回手,低头看看青年鬼,心情似乎是平静下来了,只是还耷拉着脑袋,看着像是不太高兴。
连回他的声音都蔫蔫的。
“回不去……”
回不去玉佩里,也走不出去,那是只有把树下面的东西给挖出来看看?
付尧想。
“树下面是有东西困着你吗?”
“嗯……”
青年鬼蜷在他怀里,兴致不太高。
付尧看了一眼小院里东西,地上之前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乱七八糟的工具一堆,全散在下面。
他抱着陆南星站起来,陆南星自己飘了出来。
付尧就让他站远一点,然后先拿了斧头。
斧头还是很锋利的,付尧的力气一贯也大,可他握紧斧身用力砍了好几下,槐树却连外面的那一层树皮都没有破。
付尧就换了铲子,先在槐树周围找了一个最好落铲的地方,然后一铲子就铲下去,踩一脚,让铲子能深入地挖进泥里。
槐树周围的土被踩的特别结实,应该是之前就有人把这里给提前打点过了。
付尧常年做农活,对挖地这活儿很有一手都费了不少的苦力气才把土给挖开,然后一点点地挖下去。
土被一层一层地挖开。
等到又是一铁铲下去的时候,铲柄突然震了一下。
男人的眼神一凛,知道是挖到东西了。
于是他把铁铲给放开了,找了把小铲子一点点地挖,很快,那个东西就被挖了出来。
是一个用布包着的盒子,看着不是密封的,应该很好打开,但是很重,沉甸甸的。
付尧把东西拿出来,解开布,把盒子略微地打开一条缝隙瞄了一眼。
里面是一堆白色的粉,不知道是用什么烧的,颗粒很粗糙,还夹着点没烧匀的像是骨头一样的东西和几张纸,甚至还有铁锈。
“……”
付尧一下子就关上了盒子,脸色彻底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