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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我渡不了他。”道士脸上那些老顽童一样的表情消失了。
他的眼睛认真了起来，几次捏诀，却都失败。
他终于能够肯定，不是他的失误，也不是他的幻觉。
天道就是在阻止他。
可为什么？
老道士有点不太明白，明明陆这只男鬼的灵魂至真至善，哪怕已经成为厉鬼也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天道不渡他？
“那该怎么做？”
付尧看着怀里的青年鬼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眨眼，害怕下一秒怀里的人就这样彻底消散了。
忍不住地想把人抱紧，可掌心和指尖却已经隐隐穿透青年鬼的身体。
陆南星真的快要消散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刻进付尧的脑子里，让他的思绪愈发混乱，紧绷的身体完全僵住，哪里都不敢动一下，只有那颗心越来越沉。
就那么短短的一刻钟。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很多和陆南星有关的画面了，从他们第一次遇见，到去城里，再到现在。
他甚至考虑过该怎么死。
反正无亲无故，他唯一的羁绊就是陆南星。
他不能让陆南星一个人走的。
那太孤单了。
陆南星才不是没人要的孤魂野鬼，他说过会管陆南星的。
这辈子管，下辈子也管。
“你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你死了，那叫自杀，自杀是不能立刻跟着他去转世投胎的。”
老道士刚算出一个结果，扭头就看见了付尧低着头，一脸深沉又果断的表情。
那种眼神，就像是已经做出一个决定。
“……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先给我收收，老道我算出来了。”
付尧抬头看他。
老道士抚了抚胡须：“他现在胎是投不了了，但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把他的命线和你的连一块儿，但……”
“好。”不等老道士说完，付尧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老道士都是一哽。
“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
付尧只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冗杂着很多情绪。
唯独没有犹豫和担心。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个结果，只想着救怀里的鬼的。
老道士意识到。
忍不住地，突然有些头疼，但又觉得人生百态，各有各的活法，所以最后就只是叹了口气。
“你可想好了，把你们俩的命线缠在一块儿你这辈子就都摆脱不了他了。”
“他能跟着你一起活，你什么时候死，他就什么时候死，他能变得和人一样，但你要是对他起了异心，或者是想要摆脱他，你们俩就都会死，灰飞烟灭的死法。”
那就是这个符阵的反噬了。
命线相绕，命途合一。
老道士虽然算出眼前的一人一鬼姻缘是天定的，可真要这么干，他心里也有点儿犯怵。
毕竟对那个阵法的判断要求很严苛，稍不留神两个人就都会被反噬。
也不知道天道想帮他们，却提示是用这个阵法的原因是什么。
真不怕他们俩都灰飞烟灭吗？
老道士搞不懂，但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是一点都没有他这种顾虑。
男人将怀里的青年鬼抱紧，掌心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
冷然的声音却无比笃定：“我愿意。”
“我愿意这一辈都和他绑在一起。”
这是他以前想求都求不来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了，他怎么可能拒绝？
只要绑在一起，陆南星就能和他一样，能像个活人，不会冷不会饿不会被人无视，陆南星可以活的更久。
等到他死的时候，就可以带着陆南星一起走，不怕会有人在他死后欺负陆南星。
这样就很好了。
付尧忍不住闭上眼，捧起人，用脸颊轻轻地蹭一蹭。
如果没有陆南星，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老道士都没眼看他腻歪。
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气，转头呸了一声。
一边窸窸窣窣地小声念：“真是时代在进步，恋爱脑上还长个人了。”
“还好不是只风流鬼，不然这又得多一桩灭情惨案。”
一边掐诀，替付尧把命线和陆南星的命线捆在一块儿。
老道士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那两条虚空的命线就被捆绑在了一起。
细若银丝的莹白长线自两人的腕间升起，轻轻地在空中飘动。
付尧低头看过去。
那两条细长的银丝就从互不相交到慢慢地靠近，轻轻缠绕，留出很大的间隙。
慢慢地收紧，最后紧紧交缠成一条，让人再也分不清。
老道士长舒一口气。
“好了。”
付尧低头看了看陆南星的状态。
陆南星的身体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透明了，脸上也渐渐的有了血色，只是人还没醒。
付尧把他抱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陆南星的重量。
还是很轻，但不再像以前轻飘飘的那样，像只气球一样，线一剪短，气球就会飞走。
陆南星有体温了。
不是很高，手有些冰凉，但付尧把他的手捂在心口，他的掌心和指尖真的能被捂烫。
“他什么时候会醒？”
“不好说，看他自己。”老道士一甩拂尘，哎呀了一声。
“你也不用太担心他，有天道给他作保，他一定会醒的。”
“……”
付尧沉默了会儿，低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终于抬起头，看了老道士一眼。
微薄的唇翕合，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又认真地说。
“谢谢。”
老道士一挑眉毛，哼笑了一声。
摆摆手，就去到另一边看那个被他打晕的人了。
“哎呦，这狗东西的面相可真不好啊。”
老道士啧了一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人的衣领，把他拖到付尧身边，一下扔下去。
“认识吗？”
付尧摇了摇头。
“见过吗？”
还是摇头。
老道士这会儿倒是有点奇怪了，干脆再算了一卦。
很快，他就算出因果。
惊奇一声，眯起眼看向那个男人。
“嚯，这辈子坏事没少干啊。”
“你怀里的那个就是被他虐杀的。”